暴雨敲打着苏家老宅的窗棂,声音密集如鼓点。
书房里的空气潮湿而黏稠,带着陈旧的纸张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甜腥气。
白浅站在书桌前,指尖冰凉。
她刚从那场血腥的对峙中逃脱,身上还沾着药房里那股冰冷的铁锈味。
但此刻,比伤口更让她战栗的,是视野右上角那串鲜红的数字。
【冷却计时器:23:59:12】
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跳动,像一颗正在衰竭的心脏。
二十四小时。
这是系统给她的最后期限。
如果在这之前不能将确凿的证据交给外界,或者完成某种“完美替身”的任务指标,她将彻底失去自我,变成一具只有记忆空壳的行尸走肉。
不,不是行尸走肉。
是苏景深最完美的收藏品。
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恨意、只会温柔微笑的傀儡。
白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刚刚从药房带出来的尸检报告上。
报告的日期栏,赫然写着:2018年5月11日。
那是她穿越进来的前一天。
为什么?
如果林小满是那天死的,为什么她会在那天醒来?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她的脑海里,拔不掉,也忘不掉。
但没时间思考了。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稳,优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白浅迅速将报告塞进睡衣内侧的口袋,转身走向落地窗。
窗外是漆黑的雨夜,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门被推开了。
苏景深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
手里端着一只白色的瓷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的草药香。
他的眼神温柔得近乎悲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浅浅,怎么还没睡?”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力。
白浅没有回头。
她知道,他在看监控。
他在通过那双无形的眼睛,审视她的一举一动。
“睡不着。”
她简短地回答,声音沙哑。
苏景深走近了几步,停在她身后。
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包裹了她,曾经让她感到安心,如今却让她感到窒息。
“喝碗汤吧。”
他将瓷碗递到她面前。
“我特意让厨房炖的安神汤,加了安神的酸枣仁和百合,对你今晚的情绪有帮助。”
白浅转过身,看着那只白色的瓷碗。
汤色浑浊,表面漂浮着几片绿色的叶片。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些叶片……
她在林小满的胃容物分析报告中见过类似的描述。
虽然浓度不同,但那种特殊的苦涩气味,她绝不会认错。
那是真白月光生前最爱吃的草药成分之一。
用来压制毒素残留的。
或者说,用来掩盖谋杀痕迹的。
“我不渴。”
白浅拒绝道。
苏景深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恼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浅浅,你总是这么倔强。”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
“我知道你在怪我,怪我最近冷落了你。”
他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
白浅偏头躲过。
动作很轻,却带着明显的抗拒。
苏景深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听话。”
他说,“喝了它,明天早上,我会带你去墓地看看‘姐姐’。”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白浅心中某扇紧闭的门。
去看墓地?
去那个埋葬着谎言的地方?
白浅的心跳加速。
这是一个陷阱。
也是一个机会。
如果他能带她去那里,也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比如,那份尸检报告为什么会在药房出现。
比如,苏景深到底知不知道,那个墓碑下埋着的,只是一堆精心布置的道具。
“好。”
白浅接过了瓷碗。
她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苏景深满意地点点头,收回了手。
“乖。”
他轻声说道。
白浅端起碗,凑到唇边。
滚烫的液体滑入口腔,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大口吞咽。
每一口,都像是在吞下一块烧红的炭。
系统在视野中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镇静剂与神经毒素混合体。】
【记忆固化进度:10%……20%……40%……】
红色的数字开始倒退。
不是倒计时,而是记忆的流失速度。
白浅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那些关于林小满的笑脸,关于穿越前的点点滴滴,开始变得遥远。
她必须吐出来。
在白浅即将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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