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比客厅更冷。
空调的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一只被困在金属笼子里的野兽，不知疲倦地吞吐着干燥的冷气。这种干燥与窗外漫天的暴雨形成了某种残酷的对比——外面是湿漉漉的、失控的世界，里面却是绝对理性、被精心过滤过的无菌空间。
姜叙洲坐在真皮转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尊尚未冷却的大理石雕像。
他的手指悬停在机械键盘上方，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生理性的排斥。屏幕上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将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照得有些空洞。
“陈特助。”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在客厅里那个跪在地上收拾碎片的狼狈男人从未存在过。
站在门边的陈默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平板电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书房门，又看了看姜叙洲僵硬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姜总，服务器机房……”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昨晚电压波动太大，备用电源启动延迟了四秒。硬盘阵列发生了物理性熔断。”
姜叙洲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了。
屏幕上的光标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
“熔断？”姜叙洲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也就是说，数据无法恢复？”
“是的。”陈默低下头，不敢看老板的眼睛，“而且……在那之前，系统执行了您设定的‘自动清除指令’。针对的是所有非核心商业数据。”
姜叙洲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渣，扎进他的肺叶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感。
自动清除指令。
那是他在三个月前，在一次深夜加班时随手设置的脚本。当时他只是为了清理那些杂乱无章的私人邮件和无关紧要的日志，为了维持他生活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整洁与秩序。
他从未想过，这个为了追求效率而存在的代码，会成为埋葬真相的铲子。
“你是说，”姜叙洲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陈默的脸，“那些照片对应的原始电子档，还有我过去五年所有的浏览记录、搜索关键词……都没了？”
“全部清空了。”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连回收站都做了覆写处理。姜总，这是最高级别的删除。除非动用国家级的取证手段，否则……不可能找回。”
姜叙洲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那些泛黄的旧照片再次浮现在眼前。雨水晕开的侧脸，年轻时的关切，以及林婉眼中那抹破碎的光。
原来，这就是代价。
他以为只要撕碎了纸质文件，就能切断过去的纠葛，就能重新建立起那道名为“体面”的高墙。他以为只要保持沉默，就能让一切回归正轨。
可他忘了，在这个数字化时代，记忆是可以被备份的，也是可以被彻底抹去的。
而他亲手按下了那个删除键。
不是为了保护她，而是为了逃避自己那份见不得光的深情。
“出去。”姜叙洲睁开眼，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块，“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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