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痛快，而是绵密、阴冷，像一张巨大的湿网，把整座城市罩得透不过气。
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雨痕扭曲了外滩的霓虹，光影在地板上拉出破碎的倒影。
姜叙洲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
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温，却冷得像冰。
林婉站在他对面，身上那件丝绸长裙已经半干，发梢的水珠顺着锁骨滑落，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看着那份文件，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挑衅的平静。
“这就是你所谓的‘安抚’？”
她的声音很轻，却被客厅里死寂的空气放大。
姜叙洲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文件的第七页。
那里被重新打印过。
原本被他手写划掉的“零肢体接触”条款，此刻正以一种更严谨、更冷酷的法律语言，被重新确立为“适度社交距离”。
而在这一页的末尾，多了一行小字：
【例外条款生效期：自签署之日起至双方情感状态正式公开前。】
他需要这个。
在这个充满变数的夜晚之后，他必须用理性的砖石，重新砌起那道墙。
哪怕只是暂时的。
“袁家的人已经在楼下等了。”
姜叙洲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这份协议是最后的底线。林婉，我们需要明确边界。”
他把文件递过去。
动作标准，像是在进行一场商务交接。
林婉没有接。
她的目光从文件移向姜叙洲的脸。
那双眼睛里，有他熟悉的克制，也有他刚刚试图掩盖的慌乱。
“边界？”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姜叙洲，你是在跟我谈生意，还是在跟我谈恋爱？”
姜叙洲眉头微蹙。
“这是婚姻。婚姻就是契约。”
“所以，你用文字来定义我们的关系？”
林婉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姜叙洲紧绷的神经上。
“你刚才抱我的时候，可没想过这些条款。”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颤抖，却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现在雨停了，你也冷静了。于是你又想逃回你的安全区里，对不对？”
姜叙洲握紧了手中的钢笔。
指节泛白。
他想说，刚才那是失控。
他想说，那只是一时的冲动。
但他知道，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因为在那一刻，他的心跳确实乱了。
那种失重感，让他害怕。
所以他必须抓住点什么。
哪怕是这张纸。
“这不是逃避。”
姜叙洲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这是保护。如果没有明确的界限，我们只会陷入更深的混乱。你知道袁家想要什么，也知道这段婚姻背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我不在乎那些。”
林婉打断他。
“我只在乎你。”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姜叙洲的软肋。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模样。
“感情不能当饭吃，林婉。尤其是对于我们要面对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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