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电箱的铜闸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紧接着，电流像某种被压抑已久的野兽，顺着线路重新涌入这间公寓。
头顶那盏极简主义的吊灯闪烁了两下，终于稳定地亮了起来。
冷白色的光线瞬间铺满客厅，将刚才黑暗中那些暧昧不清的阴影驱散殆尽。
姜叙洲站在楼梯转角处，指尖还残留着金属开关冰凉的触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没有任何颤抖的痕迹。
就像过去三十年里，他处理任何危机时一样冷静、精准、无懈可击。
刚才那一秒的失态，仿佛只是暴雨导致的神经性痉挛。
或者是气压过低引发的短暂缺氧。
他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确保每一颗纽扣都扣得严丝合缝。
然后，他转身走回客厅。
林婉还坐在沙发的一端。
吊灯的光照在她脸上，让她原本苍白的肤色显得更加透明。
她身上的丝绸长裙因为之前的挣扎而显得有些凌乱，发梢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在锁骨处汇成一小滩水渍。
她没有起身迎接。
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维持那副端庄得体的假象。
她就那样坐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姜叙洲。
像是在等待审判，又像是在等待一个解释。
“电恢复了。”
姜叙洲走到茶几旁，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水。
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到他的掌心，冰凉刺骨。
他喝了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陈特助还在楼下等车。既然电力恢复，我们可以继续讨论合作细节。”
他说的是工作。
用的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试图用那个名为“袁家合作案”的巨大盾牌，挡住刚才那三秒钟的失控。
林婉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手中的水杯，最后落在他刚才触碰过配电箱的手上。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温度，没有痕迹。
但姜叙洲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空气里的湿度似乎比刚才更高了。
每一次呼吸，肺叶里都像是塞满了潮湿的棉絮。
“姜叙洲。”
林婉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针，轻轻挑破了这层薄薄的平静。
“你刚才，为什么松开我的手？”
姜叙洲握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腹下的玻璃杯壁传来轻微的挤压感。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计算。
如果承认是因为恐惧，会显得软弱。
如果否认，会显得虚伪。
最好的方式，是用事实覆盖情绪。
“因为那是越界行为。”
他说。
语调冷淡，像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
“《婚前协议》第七条明确规定，非紧急医疗状况下，双方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
他抬起眼，看向林婉。
眼神清澈，理性，毫无破绽。
“刚才停电，属于突发意外。现在情况恢复正常，我们需要回归契约精神。”
这是他的逻辑。
无懈可击的逻辑。
也是他们这段婚姻最坚固的铠甲。
林婉看着他。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姜叙洲紧绷的神经上。
她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和淡淡香水的味道。
那是他曾经无数次在深夜里闻到的味道。
“越界？”
林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姜叙洲，你的手掌心全是汗。你在发抖，真的不是因为风。”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
隔着衬衫，能感觉到下面那颗心脏正在剧烈跳动。
咚。咚。咚。
沉重，慌乱，不受控制。
“你松手，是因为害怕自己会做更过分的事，对吗？”
姜叙洲的后背抵上了冰冷的落地窗。
窗外雷声滚滚，闪电划破夜空，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玻璃上，交叠在一起。
他想后退。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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