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的野兽，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咆哮。
姜叙洲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蜿蜒流下的水痕。
那团墨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暗褐色的僵硬质感。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被撕去一角的《婚前协议》上。
纸张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第7条细则的位置空了一块。
“零肢体接触。”
曾经冰冷的六个字，此刻只剩下一半残缺的笔画。
空气里的湿度正在攀升。
空调似乎因为电压不稳，发出了断续的嗡嗡声，随后彻底罢工。
客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暴雨拍打窗户的声音，变得愈发清晰，甚至带着某种侵略性。
姜叙洲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九点四十五分。
交通瘫痪，袁家的签约文本还没发过来，而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处理任何商业事务。
更不适合面对林婉。
他走向储物柜，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把手。
里面备着应急蜡烛和打火机。
这是极简主义生活的一部分：高效、备用、随时可用。
但他取出火柴时，手微微顿了一下。
磷粉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嗤——
一簇微弱的火苗跳了出来。
橘黄色的光晕瞬间撑开了黑暗的一角，却显得那样单薄无力。
他将蜡烛点燃，放在餐桌中央。
火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射在洁白的墙面上。
姜叙洲退回沙发另一侧，保持着标准的社交距离。
两米。
这是他在谈判桌上常用的安全距离。
林婉坐在对面，丝绸长裙上的水渍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她的发梢还在滴水。
一滴，两滴。
落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圆斑。
“姜叙洲。”
她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像是被这潮湿的空气浸泡过。
“你为什么要点蜡烛？”
姜叙洲没有立刻回答。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脊背挺直，维持着那副无懈可击的姿态。
“为了照明。”
他的回答简短、精确，不带任何情绪色彩。
“停电是意外，但光线是必需品。”
林婉冷笑了一声。
“这里还有手机手电筒，有应急灯。”
她站起身，动作有些踉跄，高跟鞋在地毯上陷下去一块。
“你明明可以等电力恢复，或者用其他方式。”
她走近了两步。
一步，一米五。
姜叙洲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动，只是盯着那团烛火。
火焰在气流中晃动，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为什么非要现在？”
林婉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因为那份协议吗？”
姜叙洲终于抬起头。
烛光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他的眼神深邃，看不清底色的情绪。
“协议已经失效了。”
他说。
林婉愣住了。
“你说什么？”
“第7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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