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雨势并未停歇。
窗外的雷声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落地窗的玻璃上，震得客厅里那盏极简主义的吊灯微微晃动。光影斑驳地投射在姜叙洲的脸上，让他原本冷峻的轮廓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悬在《婚前补充协议》的第七页上方，距离纸面不过两毫米。
这是最后一份确认稿。
只要签了字，袁家的合作就能在今早八点前敲定。而他和林婉之间那条名为“婚姻”的契约，也将在这份文件生效后，彻底变成一纸空文——或者说，一份更加冰冷的商业合伙协议。
“姜叙洲。”
林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她不再抱着双臂缩在角落里，而是坐直了身体。那件带着雪松香气的大衣松垮地披在她身上，丝绸长裙的下摆被雨水浸湿了一部分，贴在脚踝上，勾勒出纤细却倔强的线条。
她的眼神不再警惕，反而带着一股近乎挑衅的清明。
“你在看什么？”她问。
姜叙洲没有抬头，目光依旧锁定在那行手写的备注上：*例外情况：不可抗力导致的必要接触，不计违约。*
“在看条款是否严谨。”他的声音平稳，像是一潭死水，“袁家的人很挑剔，任何模糊的空间都可能成为他们日后扯皮的借口。”
“扯皮？”林婉轻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是说我们？还是说，你害怕面对某些无法用数据量化的东西？”
姜叙洲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林婉在说什么。
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她在医院走廊里哭着求他帮忙，而他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陌生的缩写出现在她大衣内侧时，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名为“失控”的战栗。
那是他从未对人言说的秘密。
也是他如今拼命想要用逻辑和规则去掩盖的真相。
“林婉，”姜叙洲终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她，“如果你指的是那些无关紧要的过去，我建议你不要在此刻提及。情绪波动会影响判断力，而我们需要的是冷静。”
“冷静？”
林婉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一步步走向茶几，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姜叙洲紧绷的神经上。
“姜叙洲，你所谓的冷静，不过是逃避的借口。”她在茶几旁停下，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不敢看我，是因为你记得。记得那天晚上，是谁把你推到了风口浪尖，又是谁……让你至今都不敢承认自己的软弱。”
姜叙洲的瞳孔猛地收缩。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空调出风口的风声似乎消失了，只剩下窗外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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