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个与世隔绝的空间。
空调出风口发出微弱的风声,吹不散空气中潮湿的霉味。
贺廷深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捏着那份被水渍浸透的《婚前协议》复印件。
纸张已经软塌塌地贴在指尖,墨迹晕开,第三条条款的字迹模糊成一团黑斑。
【禁止肢体接触。】
原本清晰的界限,此刻像三年前医院走廊里那一滩干涸的血迹,形状扭曲,触目惊心。
他盯着那团污渍看了很久。
久到林婉清端着两杯热茶从客厅走过来,脚步顿住。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他手中那张狼狈的纸,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廷深,”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昨晚……不是你的错。”
贺廷深没有抬头。
他拇指摩挲过纸张边缘,那里因为吸水而变得粗糙,像极了某种粗糙的伤口。
“我知道。”他开口,嗓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我只是在想,如果当时我离你近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打翻水杯。”
这句话没说完。
后半句是:*是不是就能抓住你的手,而不是看着它颤抖着滑落。*
但他咽了回去。
林婉清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风吹乱的蝶翼。
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什么。
“协议是协议,生活是生活。”她轻声说,语气温和却坚韧,“我不介意那些条款,只要你……不觉得委屈。”
贺廷深终于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手腕上,那里还留着昨晚被碎玻璃划破的红痕。
理智告诉他,应该后退一步。
保持距离。
遵守规则。
可身体本能却在叫嚣。
他想伸手,去触碰那道红痕,去确认那是真实的痛楚,而非幻觉。
指尖微微颤抖。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失控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但贺廷深知道是谁。
关若兰。
这一瞬间,所有的旖旎和冲动都被冰冷的现实冻结。
他迅速收回手,将那张湿透的协议塞进西装内袋,贴着胸口的位置。
那里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随即被体温慢慢捂热。
就像他和林婉清之间,那段无法言说、只能压抑的情感。
“我去接个电话。”他说。
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波澜。
林婉清点了点头,退后两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几厘米的距离,此刻如天堑般难以跨越。
贺廷深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
冷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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