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像某种倒计时。
书房里的空气湿冷,带着潮湿的霉味和纸张受潮后的酸气。
贺廷深站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却迟迟不放的弓。
指尖捏着那份《婚前协议》。
纸张已经半干,边缘卷曲,墨迹晕染处模糊不清。
但他看得很清楚。
第三条。
禁止肢体接触。
六个字,黑体加粗,像六只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刚才关若兰那句“你手抖了吗”,像一根刺,扎进耳膜。
她在试探。
她不信他。
或者说,她从未相信过任何人的自制力,尤其是贺廷深。
贺廷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雨夜。
想起了林婉清苍白的脸,想起了自己伸出的手,想起了那三秒的贪恋。
那是幻觉吗?
还是本能?
如果连这三秒的本能都要被扼杀,那他算什么?
一个被圈养的傀儡?
还是一个连爱都不敢承认的懦夫?
贺廷深睁开眼,眼底一片死寂。
他拿起桌上的拆信刀。
刀刃锋利,闪着寒光。
他没有犹豫。
刀尖抵住“禁止肢体接触”这一页的右侧边缘。
轻轻一划。
纸面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在这暴雨夜里,这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却又重得像一声惊雷。
那一页纸,从中间断开。
上半部分还连着其他条款,下半部分则彻底分离。
贺廷深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近乎自毁的快感。
他撕下了这一页。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就像他平时处理那些棘手的商业并购案一样。
冷酷,精准,不留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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