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像某种巨大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击着贺廷深的耳膜。
他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攥着医药箱。
金属搭扣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痛。
刚才那三秒的悬停,像一道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指尖,也烫在他的神经末梢。
协议第三条:禁止肢体接触。
白纸黑字,冷酷无情。
可他的理智告诉他,刚才那一瞬间,林婉清一定感觉到了。
那种温度。
不是体温,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想要触碰却又强行克制的灼热。
她颤抖的睫毛,她压抑的抽泣,还有她那双在黑暗中惊恐却清澈的眼睛。
都在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想碰,却硬生生收回手?
是因为那条该死的协议,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贺廷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涌入肺叶,试图冷却体内翻涌的热度。
没用。
那股热度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让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转身走向卧室。
那里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映照着他此刻狼狈的模样。
西装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湿漉漉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瘙痒和不适。
他需要换掉这身衣服。
明天一早就是家族会议。
关若兰会在那里。
她会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评估他是否还具备掌控贺氏集团的冷静与理智。
如果他带着这种失控的情绪去开会,那就是把软肋递到敌人手中。
贺廷深解开领带,动作机械而僵硬。
领带夹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有去捡。
而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人眼神深邃,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墨色。
那是欲望被强行压制后留下的淤青。
他伸手去扯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指尖触碰到锁骨的那一刻,脑海里突然闪过林婉清脚踝的画面。
白皙,脆弱,红肿。
以及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在心里默数。
每一次默数,都是一次凌迟。
“贺先生。”
门外传来陈叔恭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二小姐来了。她在客厅等您,说有关家那边的紧急文件需要您签字。”
贺廷深的手指顿住。
关若兰。
这个女人的名字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他混乱的大脑。
她总是选在这个时候出现。
在他最脆弱、最需要独处的时候。
“让她等着。”
贺廷深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告诉二小姐,我马上过去。”
挂断内部通讯器,他继续解衬衫的动作变得更快,更用力。
仿佛这样就能甩脱那些挥之不去的念头。
衬衫脱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赤裸着上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全新的居家服。
丝绸质地,触感顺滑。
穿上它,能让他重新找回那种疏离的、高高在上的感觉。
就像那个完美的贺廷深,那个没有感情的贺氏继承人。
然而,当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时,目光却落在了梳妆台上。
那里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
是刚才从浴室带出来的。
林婉清摔倒时,脸上满是冷汗和泪水。
他原本是想拿毛巾,但随手抓了这张纸巾。
现在,那张纸巾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沾着一些水渍。
贺廷深走过去,拿起纸巾。
鬼使神差地,他将纸巾凑近鼻尖。
一股极淡的气息钻进鼻腔。
不是沐浴露的清香。
也不是汗水的咸味。
而是一种……熟悉的、带着一点点苦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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