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只疯狂的手,拍打着公寓的落地窗。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将窗外陆家嘴璀璨的灯火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室内恒温二十度,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潮湿的霉味——那是从林婉清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站在玄关的感应灯下,浑身湿透。
白色的连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起伏的线条。发梢滴着水,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她没有打伞,或者说,那把原本撑开的黑伞此刻正被贺廷深握在手里,伞面倾斜的角度完美地挡住了所有落向他的雨滴,却将她完全暴露在风雨的侵袭中。
“进去。”贺廷深说。
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他侧过身,让出通往客厅的路径。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鞋尖上,那里沾着泥点。按照协议第三条:禁止肢体接触。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接她手中的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林婉清愣了一下。
她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冷漠。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迅速被一种倔强的顺从掩盖。她迈开腿,脚步有些虚浮,显然是因为寒冷和疲惫。
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贺廷深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这个距离很微妙,既不至于让她感到压迫,也不至于让他失控。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把黑伞,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伞骨冰凉,刺得掌心生疼,但这疼痛反而让他保持清醒。
他在忍耐。
忍耐那种想要伸出手,替她拂去发丝上水珠的冲动;忍耐那种想要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的本能。
三年前那个雨夜也是这样。也是这样的大雨。也是这样狼狈的她。
那时候他没有犹豫,直接将她抱进了怀里。
而现在,他是贺家的继承人,是这份《婚前协议》的签署者。任何越界的举动,都会成为关若兰手中的筹码,成为摧毁这段婚姻、甚至毁掉贺氏集团的利刃。
林婉清走到沙发旁,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贺廷深。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流过下巴,滴落在锁骨处。那里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谢谢。”她说。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贺廷深没有回答。他只是走过去,将伞收好,靠在墙边。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然后,他转身走向厨房。
“换衣服。”他说,“浴室在那边。毛巾在柜子里,新的。”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个陌生的保姆。
林婉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蜷缩,像一只受惊的猫。
贺廷深端着一杯热水走出来。
他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离她有一段距离。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喝点热的。”他说。
林婉清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探究,似乎在试图透过这层冰冷的表象,看清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但她什么也没看到。只有贺廷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那双深邃得让人看不透的眼睛。
她端起水杯,双手捧着。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那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贺廷深……”她轻声唤道。
“嗯。”他应了一声,站在原地,没有靠近。
“我们……真的就这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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