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舱的循环风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是一头垂死巨兽的呼吸。
彭远坐在金属折叠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玻璃胶囊的边缘。他的终端处于离线状态，屏幕漆黑一片，只有生物监测仪的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跳动。门外的走廊空无一人，但彭远知道，安保系统的红外探头正以每十五秒一次的频率扫过这道气密门的缝隙。
他需要见常默。不是为了求和，而是为了验证一个假设：如果常默真的拥有篡改底层协议的权限，那么他必然伪造了一份“测试授权”来掩盖这次偏移。
敲门声响起。两短一长。这是内部通讯的紧急代码。
彭远没有动。
门开了。常默站在门口，防静电手套依然戴得整整齐齐，制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他的眼神游移，没有落在彭远身上，而是盯着彭远身后的墙壁。
「彭主导航。」常默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还没回控制室？交接班还有四十分钟。」
「我在等一份日志。」彭远站起身，动作缓慢而僵硬，仿佛骨骼生了锈，「关于今晚23:14:05的那次航线修正。系统显示那是自动维护模式下的例行校准，但我查不到对应的工单编号。」
常默的手指在手套下微微蜷缩。他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气密锁发出的“咔哒”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在说什么？」常默反问，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自动维护是黑盒操作，日志会被加密存储，直到审计周期结束才解密。你现在去查，只会触发安全警报。按规定办事，彭远，别在这个时候搞这种小动作。」
「规定说，任何非计划内的坐标偏移，必须在五分钟内由副手确认并签署电子指纹。」彭远直视着常默的眼睛，声音低沉，像报错信息一样精准，「你的签名缺失了。或者，你用了另一个身份。」
常默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背脊撞上了冰冷的舱壁。
「我……我当时在处理B-7区的传感器故障。」常默试图用反问句推卸责任，「你知道的，那个区域的信号干扰很严重，我不得不手动介入。这属于应急操作，不需要走完整的审批流程。」
「应急操作的哈希值会标记为`EMERGENCY_OVERRIDE`，而不是`TEST_MODE`。」彭远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的距离，「而且，B-7区的传感器故障记录显示，你在23:14:00之前就已经离开了该区域。监控探头捕捉到了你的背影，时间戳精确到毫秒。」
常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数据片，扔在两人之间的金属桌面上。
数据片滑停在桌子中央，表面反射着冷白色的灯光。
「这是昨晚的预演报告。」常默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手指仍在微微颤抖，「站长批准了一次全链路压力测试。包括导航模块的冗余切换。那次测试导致了短暂的坐标漂移，属于预期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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