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死死捂住了江城市的顶层公寓。
顾延之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
那是常默送来的最后一份风险排查报告上的金属扣。
刚才那个吻的余温还残留在唇瓣上，带着苏念身上淡淡的白茶香，以及一种让他心脏狂跳的失控感。
但他很快调整了呼吸。
三秒。
他看着墙上的挂钟，秒针跳动了一下。
这是《婚前协议》附件第三条规定的极限时间。
虽然他已经撕毁了那份文件，但肌肉记忆里的戒律依然像一道隐形的枷锁，勒进他的骨血里。
“顾先生。”
老陈推门而入，脚步轻得像猫。
管家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神色恭敬，眼神却有些躲闪。
“苏小姐在休息吗？”顾延之转过身，声音低沉平稳。
“苏小姐回房后，一直在整理行李。”老陈放下杯子，手指微微颤抖，“她说……要带走一些旧物。”
顾延之眉头微蹙。
“什么旧物？”
“关于您母亲生前的一些调查笔记。”老陈压低声音，“苏小姐说，那是她父亲留给她的唯一线索，她想在今晚之前确认清楚。”
顾延之的瞳孔骤然收缩。
母亲死于七年前的意外，而苏父当年曾参与过现场的初步勘察。
这是一个雷区。
一个他刚刚用撕毁证据的方式强行掩盖的雷区。
“让她别碰那些东西。”顾延之的语气冷了下来，“那些资料已经归档，没有保留价值。”
“可是……”老陈欲言又止，“苏小姐坚持认为，有一份笔记不在档案室里，而在您的书房。”
顾延之心中警铃大作。
他从未让苏念进入过书房的核心区域。
那里存放着他所有的底牌，包括常默收集的那些关于苏家的灰色地带数据。
如果苏念真的找到了那本笔记，并且上面有她父亲的签名……
那就意味着，她不仅知道了真相的一角，更证明了这七年来，她一直生活在顾家的监视之下。
恐惧。
这个词突然跳进顾延之的脑海。
不是他对失去控制的恐惧，而是对苏念得知真相后那种绝望眼神的恐惧。
就像今晚那个吻结束时，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恐。
那不是喜悦。
是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独立人格，在顾家庞大的利益机器面前，不过是一个被精心计算的变量。
“我去看看。”顾延之说。
他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书桌整洁如常，连一支笔都没有偏离原位。
常默说过，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经过消毒般的清理，不容许任何不可控的情感残留。
但顾延之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一个抽屉上。
那个抽屉的把手，有一道极浅的划痕。
那是昨晚，他在撕碎文件夹时，手肘不小心撞到的痕迹。
也是苏念在慌乱中，试图拉开抽屉查看时的力度留下的印记。
顾延之走过去，拉开抽屉。
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笔记。
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他拿起纸条，展开。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字迹清秀有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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