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反而像某种失控的巨兽，疯狂拍打着顶层公寓的落地窗。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折射出客厅壁炉里跳动的火光。
顾延之站在壁炉前，背对着苏念。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精密校准过的雕塑，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与克制。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层冰冷的理性外壳下，正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崩裂。
手机屏幕在西装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频率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是常默。
顾延之没有立刻去接。
他的目光落在苏念手中那张被揉皱又抚平的照片上。
照片背面那行稚嫩的笔迹，像一根刺，扎进他早已麻木的神经末梢。
“如果那天你没走，我就不会忘记怎么呼吸。”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
它是一个陈述，一个关于生存本能的真相。
顾延之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苍白，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深灰色的地毯上，瞬间消失不见。
他看着苏念，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枯井般的死寂，而是一种近乎凶狠的审视。
他在等苏念给出解释。
或者说，他在等自己崩溃前的最后一道防线。
苏念握紧照片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察觉到了顾延之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那是野兽被逼入绝境时的低吼，虽然无声，却震耳欲聋。
“你想知道这行字为什么和昨晚撕毁协议时留下的手印方向一致？”
苏念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她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越了两人之间原本设定的安全距离。
按照《婚前协议》附件第三条的规定：肢体接触限时令。
在非必要社交场合，双方身体距离不得小于五十厘米。
这是顾延之亲手制定的铁律，也是他用来隔绝情感变量的防火墙。
此刻，那道防火墙正在被一点点瓦解。
顾延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苏念的眼睛。
三秒。
协议规定的极限时间。
只要超过三秒，任何多余的眼神交汇都将被视为违约。
苏念没有移开视线。
她的瞳孔里映着火光，也映着顾延之破碎的影子。
“因为那不是巧合。”
苏念轻声说。
她举起照片，让火光照亮背面的字迹。
“昨晚你撕毁协议的时候，右手食指按压的位置，正好就是这行字的‘呼’字。”
顾延之的瞳孔骤然收缩。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昨晚，暴雨如注。
他在书房里撕碎了那份冷冰冰的合同。
愤怒、绝望、还有某种压抑了七年的冲动，让他失控地砸向桌面。
那一瞬间，他的手指按在了哪里？
他记得自己按住了什么。
但不是照片。
是一张泛黄的信纸。
一张写着日期的便签。
“你早就知道了。”
顾延之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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