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已经下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江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像是一层洗不掉的灰，黏在顾延之的皮肤上。
书房里的冷气开得很足，试图压制住窗外雷声带来的闷热，但效果甚微。
顾延之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均匀，冷酷，像他此刻的心跳。
常默留下的《婚前协议》副本就摊开在桌面上，纸张边缘微微卷曲，那是被雨水浸湿又烘干的痕迹。
附件三，第三条：肢体接触限时令。
上面写着：除必要社交场合外，双方肢体接触不得超过三秒。超过即视为违约，需支付违约金并重新评估婚姻存续价值。
这一条，是顾延之最后的防线。
也是苏念唯一的软肋。
门被轻轻敲响。
老陈端着一杯红茶走了进来，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尘埃。
“先生，您的茶。”
顾延之没有抬头，只是伸手接过。
瓷杯温热，透过掌心传导进血液，带来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他抿了一口。
苦涩中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安神的配方。
老陈知道他在雷雨夜容易心悸，所以每次都会在这时候递上一杯加了朱砂和酸枣仁的茶。
但这股味道，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深处那扇生锈的门。
七年前。
同样的雨夜。
同样的雷声。
顾延之的眉头皱了起来，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窒息感再次涌上喉咙。
他需要离开这里。
哪怕只是去阳台透口气。
“我接个电话。”
顾延之站起身，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他拿起手机，转身走向书房外的走廊。
背影挺拔，僵硬，像一只即将折断的鹤。
苏念站在客厅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那枚戒指。
银质的戒圈冰凉，刻痕粗糙，那是亡母的手艺。
她看着顾延之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验证。
她需要验证那个承诺的真实性。
还有那张纸条上的日期。
昨天傍晚，顾延之在撕毁协议时，塞给她一张泛黄的便签。
上面只有一个日期：2017年6月14日。
以及一行潦草的字迹：“如果那天你没走，我就不会忘记怎么呼吸。”
复仇？
利益交换？
还是某种扭曲的赎罪？
苏念不知道。
但她知道，顾延之在躲。
他害怕面对自己失控的情绪，更害怕面对她。
于是，他选择了最理性的方式——逃避。
苏念放下手中的酒杯，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走向书房。
门锁是电子密码，顾延之的习惯很好，从未在她面前输入过。
但她记得。
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顾延之为了展示他的“绝对掌控”，故意在她面前提起过的生日组合。
她的生日。
加上他的出生年份。
指纹锁绿灯亮起。
咔哒一声。
书房门开了。
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
苏念的目光扫过书桌，最后落在角落那个黑色的保险柜上。
那是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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