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在清晨六点彻底停歇。
窗外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像是一块被反复清洗后依然残留污渍的纱布。
顾延之站在玄关处。
他的衬衫领口微敞，昨晚那场近乎失控的拥抱留下的褶皱，此刻正随着他呼吸的节奏起伏。
口袋里的纸条硬挺地硌着他的腰侧。
那个日期像一枚烧红的钉子，嵌在他的理智边缘。
他没有拿出来看。
但他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那是苏念母亲忌日的第二天。
也是他们原定举行婚礼的日子。
常默站在客厅中央。
深灰色的西装一尘不染，折叠整齐的文件夹夹在腋下，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铁幕。
老陈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脚步轻得像猫。
他将一杯黑咖啡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瓷杯与桌面接触时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
“顾先生，”常默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媒体已经在楼下聚集了。据我所知，今晚的风向变了。”
顾延之端起咖啡。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那股熟悉的战栗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上来。
不是恐惧。
是某种更危险的期待。
“变？”
顾延之淡淡地问。
“昨天还是‘豪门联姻’，今天可能就是‘商业骗局’。”常默抬起眼皮，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空气，“《江城日报》的独家报道将在十分钟后发布。标题大概是：《顾氏集团顶层公寓惊现混乱，新郎未婚妻深夜拥吻疑似感情破裂》。”
顾延之垂下眼帘。
看着咖啡表面那一圈逐渐消散的涟漪。
他知道这不是谣言。
这是常默精心策划的舆论反扑。
为了测试协议在极端压力下的稳定性。
或者说，是为了逼他做出选择。
要么公开澄清，维持体面但疏离的关系；要么沉默，让猜疑发酵，最终由家族董事会介入干预。
无论哪种，都是对“丈夫”这一角色的背离。
苏念从卧室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丝绸睡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脸上没有妆容，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清冷。
她走到顾延之身边。
距离很近。
近到顾延之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昨夜雨水潮湿的味道。
按照《婚前协议》附件第三条的规定：
非公共场合，肢体接触不得超过三秒。
超出部分需立即终止，并记录在案作为违约积分。
顾延之的右手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
这是一个本能的防御动作。
他在克制。
克制那种想要再次将她揽入怀中的冲动。
克制那种想要确认她是否还在身边的渴望。
但他的手指在空中停滞了一瞬。
然后，缓缓放下。
他没有退缩。
而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越了协议的边界。
他的手背轻轻擦过了苏念的手背。
皮肤相触的瞬间，电流般的战栗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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