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将外界的暴雨声隔绝成一种沉闷的背景音。
轿厢狭小，镜面墙壁反射出两人并肩而立的倒影。
顾延之站在左侧，苏念在右侧。
中间隔着三十厘米——这是《婚前协议》附件第三条规定的“安全社交距离”。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秒针走动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被无限放大。
滴答。
滴答。
他在数。
不是为了看时间，而是为了确认自己的理智是否在线。
刚才在雨中的那三秒，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他精密运行的逻辑系统里。
七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碎片，还在脑海里盘旋。
那时他没有伞，也没有人。
只有冰冷的雨水和绝望的寒冷。
那种寒冷，让他学会了用数据构建铠甲。
只要不产生情感依赖，就不会再次体验那种失控的恐惧。
“顾先生。”
苏念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并没有看他，而是盯着电梯楼层数字的变化。
“你在抖。”
顾延之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电梯运行不稳。”
他给出了一个符合物理常识的解释。
语气平稳，没有起伏。
就像常默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苏念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顾延之紧绷的神经。
“是吗？”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他紧握方向盘后依然残留着湿气的袖口上。
那里有一小块深色的水渍，是刚才雨中拉扯时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防线松动的证据。
顾延之没有解释。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黑色文件夹。
里面是一份关于明晚婚礼流程的最终确认书。
白纸黑字，条款清晰。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锚点。
只要专注于这些冰冷的文字，就能把自己从刚才那该死的温情中剥离出来。
他翻到第三页。
视线落在“肢体接触限时令”那一栏。
*注：除必要医疗或紧急情况外，双方非亲属关系下的肢体接触不得超过3秒。*
这一条，是他亲手写上去的。
也是他给自己画下的红线。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纸张的那一刻。
电梯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灯光闪烁，随即彻底熄灭。
黑暗降临得猝不及防。
顾延之的心脏猛地收缩。
不是害怕黑暗。
而是害怕这种不可控的意外。
黑暗意味着盲区，意味着变量，意味着……危险。
他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最近的支撑物。
指尖却触碰到了另一只温热的手。
苏念的手。
在那一瞬间，顾延之的大脑再次拉响警报。
*警告：肢体接触超时。*
*警告：心率异常。*
但他没有松开。
相反，他的手指顺势扣住了她的掌心。
干燥，温暖，带着一点点颤抖。
那是恐惧吗？
还是……兴奋？
顾延之分不清。
他只感觉到一股电流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战栗感，再次袭来。
比暴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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