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来得毫无预兆。
前一秒还是闷热的死寂，下一秒，江城市的天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豆大的雨点砸在顶层公寓的玻璃幕墙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顾延之站在玄关处，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18:42。
按照原计划，他应该坐在书房里，让常默核对完明日的婚礼流程表。但现在，苏念在楼上，而他必须确保她在离开前不出任何差错。
“顾先生。”老陈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车已经备好了，就在楼下。”
顾延之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那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骨坚硬，收拢时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他推开大门，走入那片混沌的雨幕中。
电梯下行的一分钟里，顾延之整理了一下袖扣。他的表情平静，眼神聚焦在电梯门映出的自己脸上——一丝不苟，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这是顾延之的习惯。当内心出现不可控的变量时，就用外部的秩序来压制内部的混乱。
电梯门开。
大堂空旷，只有前台接待员匆匆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顾延之走出旋转门，热浪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檐下。司机撑着伞，恭敬地拉开车门。
但顾延之没有上车。
他抬起头，看向二楼露台的方向。那里有一盏昏黄的灯亮着，那是苏念的房间窗口。
他在等她下来。
协议里没有规定新郎必须亲自送新娘到车上。但常默说过：‘细节决定体面。’
而且，他需要确认苏念的状态。
几分钟后，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念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丝绸长裙，手里拿着一把透明的折叠伞。她的头发有些微湿，像是刚洗过澡，或者……是被雨淋到的？
顾延之眯起眼。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刚好是一臂之长。
“车来了吗？”苏问。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顾延之瞥了一眼司机：“准备好了。”
苏念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顾延之手中的黑伞上。
“你用这把伞？”
“嗯。”
“太长了。”苏念说，“这种天气，长柄伞容易勾到东西。”
顾延之沉默了一秒。
“那就用你的。”他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整齐的协议复印件，并没有拿出来，而是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口袋的边缘。
苏念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顾延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
“效率最大化。”顾延之淡淡地说，“你的伞是折叠的，收纳快，方便我们快速移动。”
苏念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心里慌得一塌糊涂，嘴上却还能说出这种冷冰冰的理由。
她打开透明雨伞，递给他一半的位置。
“一起吧。”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