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切割玻璃。
抢救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消毒水的味道里，混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是血，也是恐惧的味道。
曹行站在病床右侧，右手紧紧按在太婆的胸骨中下段。
他的左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
常规急救流程告诉他，现在应该继续按压，直到专业团队接手，或者等待那该死的备用电源启动。
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太婆的心跳虽然恢复了窦性心律，但那只是电击强行唤醒的“假象”。
就像一根被强行拉直的弹簧，随时会再次崩断。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脑电波。
如果大脑皮层还有微弱的电信号活动，说明意识并未完全消散。
这就意味着，太婆可能处于一种极浅层的昏迷状态，甚至……是假死。
这是揭露卫峥阴谋的唯一证据。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卫峥所谓的“自然死亡”就是谎言。
“曹医生。”
林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却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她死死抓着裙摆，指节泛白。
“妈……妈妈真的没事了吗？”
曹行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锁定在监护仪屏幕上那条绿色的线条上。
直线。
一条笔直、冰冷、毫无波澜的绿色直线。
这是死亡的宣告。
但曹行的手指下，却能感受到胸腔深处极其细微的颤动。
那是心肌细胞在微弱地收缩。
这种矛盾的数据，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老赵。”
曹行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一样刺骨。
“准备开颅探查。”
这句话一出，整个抢救室瞬间死寂。
老赵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曹……曹医生，这不合规矩！病人刚恢复心跳，没有指征做开颅手术！”
“我要监测她的脑电活动。”
曹行冷冷地说道，“如果怀疑有颅内出血或神经压迫，必须排除。”
他在撒谎。
至少，对在场的人而言，这是一个荒谬的理由。
但在医学逻辑里，这是唯一能解释为什么他要违背常规操作的理由。
他不能直接说他在找“意识残留”，那样会被当成疯子。
他需要一个合法的、看似合理的医疗借口。
“你疯了！”
卫峥突然站了起来，捂着手臂上的淤青，眼神阴鸷。
那片圆环状的印记，在应急灯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就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母亲已经稳定了，你现在要开颅？你想害死她吗？”
卫峥一步步逼近，语气中充满了虚伪的愤怒。
“曹行，你的执照还想不想要了？”
曹行终于转过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卫先生，如果你担心母亲的安危，就该配合医生。否则，我会向医院伦理委员会申请紧急干预。”
“你以为我怕你？”
卫峥冷笑一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我早就联系好了律师，只要你敢动刀，我就告你非法行医，让你坐牢。”
就在这时。
啪。
一声轻响。
不是雷声。
是电流切断的声音。
抢救室内的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只有监护仪屏幕发出的微弱绿光，和角落里应急灯的惨白光束，勉强勾勒出人物的轮廓。
“怎么回事？”
老赵惊慌失措地喊道。
“停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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