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上的那条绿线，在微弱颤动了两秒后，彻底拉直。
没有过渡，没有预兆。
就像一根被瞬间剪断的琴弦，所有的生机在这一刻归零。
滴——
长鸣声刺破了抢救室死寂的空气，尖锐得让人耳膜生疼。
曹行瞳孔骤缩。
他刚才那一击，虽然强行唤回了心跳，但太婆的心脏已经极度脆弱。那口强撑的气，散了。
“室颤。”
曹行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任何起伏。
“准备除颤。”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电极板。
那是复律的最后机会。如果不立刻消除心室颤动，大脑将在四分钟内发生不可逆损伤。
哪怕救活了，也是植物人。
但他必须试。
因为卫峥在等。
等这条直线变成死亡证明，好让他名正言顺地继承遗产，切断所有可能的医疗纠纷证据链。
老赵站在操作台旁，手里紧紧攥着电极板的导线。
他的手指在发抖，指节泛白。
他没有动。
甚至，他把电极板往身后藏了半寸。
“老赵。”
曹行回头，眼神如刀。
“把板子给我。”
老赵抬起头，眼神闪烁，不敢看曹行的眼睛，也不敢看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曹医生……”
老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怯懦的颤抖。
“卫总说……这机器最近接触不良。如果现在放电，可能会损坏主板。到时候维修费要扣在我的工资里。”
这是一个荒谬的理由。
但在私立医院，规矩有时候比人命重要。
更重要的是，卫峥承诺给老赵一笔钱。
足够他在老家县城付首付的钱。
只要让太婆“自然死亡”，这笔钱就是老赵下半辈子的保障。
曹行盯着老赵看了两秒。
两秒钟，对于抢救来说，是漫长的死刑。
监护仪上的直线依旧平稳，冷漠地宣告着生命的终结。
曹行动了。
他没有废话，没有争论。
他猛地向前一步，右手成掌，狠狠劈在老赵的手腕上。
这是急诊科特有的擒拿手法，专破持械或阻拦。
“啊！”
老赵惨叫一声，手腕剧痛，本能地松开了手。
电极板滑落。
曹行一把抄起电极板，左手迅速涂抹导电胶。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带残影。
但就在这一瞬，抢救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婉冲了进来。
她满脸泪痕，妆容花掉，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她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安。
以及，一个站在监控死角阴影里的男人。
那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手机，镜头正对着抢救室中央。
曹行余光扫过，心中冷笑。
这就是林婉叫来的“援兵”。
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控制局面。
“曹行！你疯了吗？”
林婉尖叫着扑过来，试图阻挡曹行的动作。
“你在殴打护士！你要坐牢！”
她的声音尖锐，充满了虚伪的道德指控。
卫峥此时也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他脸上恢复了那种冷漠的算计。
“曹医生，”卫峥淡淡地说道，“如果你继续暴力执法，我会立刻报警，告你故意伤害和非法行医。你的执照，保不住。”
曹行置若罔闻。
他手中的电极板已经充能完毕。
充电指示灯发出刺耳的蜂鸣声，红光闪烁。
200焦耳。
足以让一颗心脏重新跳动，也足以让一个人永久停止。
“退后。”
曹行只说了两个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是从死神手里抢人的底气。
林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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