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民宅的地下室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气。
聂锋背靠着斑驳的水泥墙，呼吸急促却克制。
他左手死死按住余婉的肩膀，右手从湿透的外卖箱夹层里摸出一把不锈钢餐刀。刀刃并不锋利，边缘还沾着刚才砸碎煤气管时溅上的油污。
赵三站在三步之外，手中的拐杖轻轻点地。
“啪。”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像某种倒计时。
两名打手堵住了唯一的出口，没有扑上来，只是像两堵墙，缓缓压缩着空间。他们在等信号。等余婉彻底断气，或者等聂锋露出破绽。
聂锋知道，这不是追杀，是处刑前的最后通牒。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电量剩余12%。
屏幕顶端，那个红色的图标依然刺眼——那是平台APP推送的“考核警告”。如果今晚拿不到五星好评，不仅这半个月白干，他的账号会被永久封禁。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意味着失去这层伪装，彻底暴露在仇家的视野中。
为了保住这个所谓的“好评”，他必须活下来。
为了活下来，他必须先让怀里的女孩活下来。
余婉的脸色已经从紫红转为灰白，嘴唇颤抖，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声。窒息感正在吞噬她的意识。
“你懂医术？”赵三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地下黑医的把戏？可惜，时代变了。”
聂锋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针。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寒芒。
这是师父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也是他当年在地下世界立足的本钱。
但他不能直接扎穴。赵三就在旁边，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引来致命攻击。
聂锋将餐刀平放在掌心，指尖夹住银针，利用金属的反光，快速扫视余婉颈部的动脉搏动。
“你在发抖。”赵三忽然说。
语气平淡，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聂锋的伪装。
“因为恐惧。”赵三向前迈了一步，拐杖顶端的黑珠映出聂锋紧绷的脸，“你怕死。更怕被人知道，你曾经为了救一个仇人之女，违背师门誓言，泄露了‘三秒换命’的核心穴位。”
聂锋的手指猛地一僵。
银针差点滑落。
赵三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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