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云顶天宫大堂的穹顶高得吓人，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像无数只眼睛盯着门口那个浑身湿透的人。
聂锋推开门。
风铃没响。
因为他的雨衣上挂满了雨水，沉重得像裹了一层铅。
他手里攥着那支录音笔，指节泛白。
另一只手插在外卖箱侧袋里，指尖触碰到那张泛黄的旧照片边缘。
粗糙的纸感，像极了师父临终前枯瘦的手。
“站住。”
声音不大，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在大堂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余总站在电梯口。
他没穿那件高定西装，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显得慵懒而危险。
但他身后站着四个人。
两个律师，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西装，手里拿着文件夹，眼神像秃鹫。
两个保镖，肌肉隆起，堵住了所有退路。
聂锋停下脚步。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我要找余婉。”他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报菜名。
余总轻笑了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
动作优雅，慢条斯理。
“聂锋先生，”余总开口，嘴角挂着施舍般的怜悯，“或者我该叫你，非法入侵者？敲诈勒索犯？”
他挥了挥手。
左边的律师上前一步，翻开文件夹，大声朗读：
“根据《民法典》及相关法律法规，你昨晚潜入私人住宅，窃取隐私，并试图通过恶意差评进行威胁。现在，我们正式通知你，余氏集团将对你提起民事诉讼，索赔金额不低于五百万。同时，警方已经介入，你的外卖员资格将被永久吊销。”
最后四个字，像是钉子，一颗颗钉进空气里。
聂锋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还亮着。
【订单状态：已完成】
【评价：五星好评】
【备注：已结清】
那是他刚才在巷子里做的操作。
也是这一章唯一的变数。
“五百万？”聂锋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好奇，“余总，你觉得我会怕吗？”
余总眯起眼睛。
他不喜欢这种眼神。
那种眼神不属于蝼蚁。
属于猎手。
“你会怕的。”余总收起手帕，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在这个城市，规矩是我定的。法律是我的武器。而你，只是一个送外卖的。”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跪下来，道歉。删除所有证据。我可以让你走得体面一点。”
这是最后的通牒。
也是余总维持权威的最后尝试。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哪怕你是怪物，在我面前，你也得跪下。
聂锋看着余总伸出的手。
那只手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和他在通风管道里看到的那双沾满污泥、死死抓住女儿脚踝的手，判若两人。
“我不跪。”聂锋说。
他抬起右手。
从怀里掏出那支黑色的录音笔。
银色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余总的脸色微微一变。
但很快恢复平静。
“录音？”他冷笑，“谁信？那是剪辑过的。你可以伪造任何东西。”
“是吗？”
聂锋拇指按下播放键。
没有杂音。
只有清晰的人声，穿透了嘈杂的雨声。
“……把她关起来。镇静剂加量。别让她乱说话。如果她死了，就说她是自杀。记住，这件事不能牵连到‘林’字辈的人……”
声音冰冷。
残忍。
是大义凛然的余总。
大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律师停止了朗读。
保镖握紧了拳头。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