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头盔面罩上。
聂锋把电动车停在老城区的一条死胡同口。
这里没有路灯。
只有远处霓虹灯透过来的一点暗红,映着满地积水。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时间:23:45。
距离平台规定的“深夜服务考核截止”还有15分钟。
如果在这之前不能完成这一单的最后确认,他的账号会被冻结。
半个月工资,没了。
更重要的是,余总那张黑卡上的钱,他一分没拿。
撕碎的信封,是他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
也是他和余家彻底决裂的信号。
聂锋收起手机,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徽标的小塑料袋。
雨水顺着雨衣滴落。
他走进巷子深处的一扇铁门。
门后是‘回春堂’诊所的后院。
这里常年潮湿,墙皮剥落,长满青苔。
院子里停着一辆破旧的三轮摩托车。
旁边站着两个男人。
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
即便是在这种暴雨夜,即便是在这种阴暗的角落。
他们的西装依然笔挺,没有一丝褶皱。
手里拿着折叠刀。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聂锋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逃跑。
他只是把手伸进雨衣内侧,摸了摸那枚银针。
冰凉的触感,让他心跳平复。
“聂锋。”
其中一个黑衣人开口。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余总让你回去。”
聂锋转过身。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他的表情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份过期的报纸。
“我还有工作。”
他说。
声音透过面罩,闷闷的。
“五星好评还没拿到。”
黑衣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
“余总说,你的命不值五个好评。”
另一个黑衣人向前迈了一步。
手里的折叠刀轻轻转动。
“但你的命,够买你那个老搭档的一条腿。”
聂锋的眼神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周围的雨声似乎都消失了。
只剩下刀刃划过空气的微响。
“他在哪里?”
聂锋问。
语气依旧平淡。
就像在读说明书。
“后院。”
黑衣人指了指身后那扇紧闭的铁门。
“进去吧。”
“别耍花样。”
“余总说了,今天你要是不乖乖回去……”
那人顿了顿。
眼神里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你就只能以尸体的形式,回去道歉了。”
聂锋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带路。”
黑衣人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顺从。
但他很快挥了挥手。
两人一左一右,夹住聂锋。
像赶猪一样,把他往后院推。
刀刃抵在他的腰侧。
冰冷,坚硬。
聂锋没有挣扎。
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老搭档陈伯还在里面。
那张纸条上的粉末成分,还需要确认。
余氏调查部的徽标,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这一切,都需要一个答案。
铁门被推开。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后院比外面更黑。
只有角落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灯泡下,是一张手术台。
陈伯被绑在上面。
嘴巴被胶带封住。
眼睛紧闭。
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动破旧的风箱。
而在手术台旁边,放着一个便携式检测仪。
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据。
那是陈伯刚才检测出的结果。
聂锋的目光扫过屏幕。
瞳孔猛地收缩。
“神经毒素。”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
不是普通的镇静剂。
而是一种名为‘曼陀罗碱’的罕见提取物。
这种毒素,会让人的神经系统逐渐麻痹。
最终导致呼吸衰竭。
余婉的症状,完全吻合。
但为什么余总要对自己的女儿用这种东西?
是为了控制她?
还是为了掩盖什么?
聂锋还没来得及思考。
身后的黑衣人突然发力。
一把将他推倒在手术台旁。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
剧痛传来。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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