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电流声像是一只濒死的蝉，在狭窄的空间里嘶鸣。
聂锋没有看那盏灯。
他的注意力全在脚边那只沾满泥水的外卖箱上。
箱体侧面的反光条已经破损，露出底下发黄的泡沫层。
就像他此刻的身份。
光鲜的五星好评是表皮，底下全是狼狈和算计。
手机屏幕还亮着。
余总的那五万块转账记录静静地躺在那里。
备注栏写着“封口费”三个字。
字迹潦草，带着一种急于甩掉包袱的仓促。
聂锋伸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寸的位置。
指尖微凉。
他没有立刻收起手机。
而是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屏幕边缘。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是他第一次送这单外卖时，被电梯门夹到的痕迹。
那时候，他还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跑腿。
现在，这道划痕成了某种讽刺的印记。
差评。
这个词在第一章悬在头顶，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第二章，它变成了余总手中威胁的筹码，轻蔑地摆在桌面上。
第三章，被他化解为救命的契机，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条命。
第四章，也就是现在。
它不再是一个评价。
它变成了一种契约。
一份用五万块钱买断沉默、却没能买断恐惧的契约。
余总站在客厅与玄关的交界处。
高定西装的一角还沾着刚才慌乱中蹭到的灰尘。
他手里的白色手帕已经被攥得皱成一团。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污渍。
他在等。
等聂锋离开。
只要这个外卖员走出这扇门，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女儿会醒来，会忘记今晚的惊恐。
他会重新掌控那个名为“家”的牢笼。
而聂锋，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蝼蚁。
这就是余总眼中的世界。
秩序井然，等级森严。
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遵守规则。
至于那些试图打破规则的人……
余总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抬起手，整理了一下领带结。
动作缓慢，带着一种刻意展示的从容。
“你可以走了。”
余总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低沉。
虽然底气不足，但架子还在。
他试图用这种命令式的语气，重新确立自己的权威。
仿佛刚才那个对着女儿尖叫、手足无措的男人，只是聂锋的幻觉。
聂锋终于收回了手。
他将手机塞进贴身的口袋。
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玄关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东西收好。”
聂锋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没有感谢，也没有嘲讽。
只是陈述事实。
他弯腰，伸手去提那只沉重的外卖箱。
箱子很沉。
里面装着剩下的餐品，还有他这一晚所有的疲惫。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把手的瞬间。
一道黑影猛地窜了出来。
速度极快。
带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腻气息。
那是张妈。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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