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暴雨的冲刷下泛着冷光。
“您有新的差评风险，剩余确认时间：30秒。”
聂锋盯着那行红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按下确认键。
他站在云顶天宫1801室的玄关处，雨水顺着他的头盔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形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余婉急促而破碎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
余总背对着他，正手忙脚乱地按着墙上的紧急呼叫按钮。
但没有任何回应。
“你在干什么？”余总回过头，脸色铁青，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轻蔑，而是某种被冒犯的愤怒，“我叫了救护车，他们马上就到！你凭什么不离开？”
聂锋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客厅中央那张真皮沙发上。
余婉躺在那里，身体蜷缩成一团，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嘴唇几乎看不见血色。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哪怕一口完整的空气。
这是急性气道梗阻并发心源性休克。
如果不立刻解除梗阻，三分钟内，心脏停跳。
如果等救护车，至少需要十二分钟。
对于现在的余婉来说，十二分钟就是死刑判决书。
聂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满是划痕的电子表。
滴答。
滴答。
倒计时还在继续。
不是救护车的倒计时，是他那个该死的五星好评的倒计时。
也是余婉生命的倒计时。
“滚出去！”余总见聂锋不动，猛地冲过来，想要推开他，“这里不需要你这个送外卖的脏东西！”
他的手掌带着惯有的傲慢和力量，狠狠地拍向聂锋的肩膀。
聂锋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过这一掌，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
指尖精准地扣住了余总的腕脉。
那一瞬间，余总感到一股寒意从手腕直窜心底。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被完全掌控的恐惧。
就像一只蝼蚁，突然被巨人的拇指捏住了七寸。
“放手……”余总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僵硬得无法动弹。
聂锋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你的脉搏太快了。手抖得厉害。如果你现在碰她，她会死。”
余总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确实，那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
他想起刚才那一针下去后，女儿微弱的心跳。
他想起门外可能存在的监控，以及隔壁住户随时可能传来的窥探目光。
如果今天的事传出去，如果他给女儿喂药的事曝光……
他的商业帝国会崩塌。
他的社会地位会清零。
他必须掩盖这一切。
哪怕代价是女儿的命。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得连他自己都来不及捕捉。
但他身体的本能做出了反应。
他松开了对聂锋的推搡，转而抓起沙发旁的电话座机。
“我要报警！我要叫最好的私立医院医生！”余总吼道，试图用声音来掩饰内心的慌乱，“你别想在这里撒野！”
聂锋收回手，整理了一下湿透的外卖服衣领。
他没有理会余总的咆哮。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余婉身上。
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
“剩余确认时间：15秒。”
红色的数字像是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如果现在离开，订单取消，差评产生，半个月工资归零。
更重要的是，他会失去这个潜入豪门秘密的机会。
聂锋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他走向沙发。
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走一条早已铺好的路。
余总想要阻拦，但腿肚子却在打颤。
他看着聂锋蹲下身，动作熟练地解开余婉丝绸裙摆的系带。
“你敢！”余总尖叫起来，声音变了调。
聂锋的手指搭在了余婉的颈部。
那里有一块硬结，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
舌骨肿胀，气管塌陷。
这不是普通的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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