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砸在“老张记”面馆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余默站在收银台前,背对着后厨那扇紧闭的门。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赵大富的尸体。
或者说,没有离开那只垂落在地、沾满油污和血水的左手腕。
这只手腕,从第一章开始,就是所有谜团的中心。
它曾剧烈痉挛,脉搏紊乱;曾被他按住,显露出异常的滑数之象;曾在死亡前最后一次跳动,宣告了毒素的致命性;如今,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皮肤下隐约可见青紫色的淤痕,那是生前挣扎留下的印记。
现在,它是唯一的证物。
余默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面定格着赵大富手腕的特写照片。
他在等。
等法医,也等在暗处窥视的眼睛。
十一点四十五分。
暴雨更急了,雷声滚过老城区的屋顶,震得头顶昏黄的灯泡忽明忽暗。
门外的风灌进来,带着潮湿的土腥味和铁锈味。
余默闻到了另一种味道。
不是雨水的腥,而是某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化学制剂气味。
很淡,几乎被雨水掩盖。
但他嗅到了。
那是实验室里常用的有机溶剂残留的味道,混合着廉价烟草的气息。
沈强。
那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眼神躲闪却透着狠劲的男人。
他还在附近。
或者,他以为自己能回来。
余默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猎人从不急于收网,他要看着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极其轻微,但在死寂的面馆里,如同惊雷。
余默没有回头。
他的身体微微侧倾,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左手却已经扣住了口袋里的手术刀柄。
“出来。”
余默的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他在诊室里陈述病情一样。
“我知道你在那儿。”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雨声。
但余默听到了呼吸声。
急促,压抑,带着恐惧。
来自柜台左侧的阴影处。
那里堆满了废弃的桌椅和杂物,是视线盲区。
余默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剖开黑暗。
沈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浑身湿透,那件廉价的西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而紧绷的骨架。
他的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擦桌子的抹布。
抹布滴着水,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污渍。
“余医生,”沈强的声音尖酸,带着虚张声势的强硬,“警察还有多久到?”
“二十分钟。”余默如实回答。
“够了。”
沈强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目标很明确。
不是余默。
而是赵大富的尸体。
尤其是那只左手腕。
余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知道沈强想做什么。
拔掉针头?不,赵大富并没有插管。
移除异物。
在之前的对峙中,余默提到“针孔”时,沈强下意识摸向了自己的右臂袖口。
那里有一处隆起。
当时余默以为那是藏匿凶器的痕迹。
但现在看来,沈强是在掩饰什么。
或者是,他想确认什么。
“你想干什么?”余默问。
“我是死者侄子,我有权利查看亲人的遗体。”沈强冷笑一声,脚步未停,“也许……他只是心脏病发作,只是巧合。我需要确认一下,有没有什么误会。”
他在撒谎。
余默看得很清楚。
沈强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贪婪和恐惧。
他想要销毁证据。
那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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