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化炉的密室比外面更热。
空气里弥漫着骨粉和焦肉混合的甜腥味,像是一口煮沸的铁锅。阿七跪在滚烫的沙砾上,右腿膝盖处的伤口早已麻木,只有那股灼烧般的剧痛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盯着手中那枚铜板。
铜板很轻,却重得像是一块墓碑。
表面刻着一个“父”字,笔画扭曲,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铜锈斑斑,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在纹路里,散发着一种陈旧的铁腥气。
这枚铜板,和阿七左手拇指指腹下压着的那半块残缺的铜板,严丝合缝。
六章之前,这三枚铜板还是他贿赂守门傀儡的黑市货币;两章前,它们被嵌入剑阵节点,化作引路的血引;此刻,其中一枚彻底碎裂,化为阿七体内第一缕异种剑气的载体。
而现在,剩下的这一枚,带着“父亲”的血,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为什么?”
阿七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
他没有看向虚空,而是先看了一眼面前那具无头尸体的空洞脖颈,随后快速扫视四周。墙壁上挂着几盏幽绿的磷火灯,光影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体内的剑气开始沸腾。
那股力量原本狂暴无序,但在接触到这枚刻着“父”字的铜板时,竟然产生了一丝诡异的共鸣。
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终于插进了锁孔。
阿七伸出颤抖的手指,试图将手中的半块铜板与尸体手中的整块铜板拼合。
指尖触碰到铜板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心脏。
那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灵魂层面的战栗。
他看见了一闪而过的画面:一个背影宽阔的男人,站在剑冢深处,手里紧紧攥着这两枚铜板。男人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别信他们。”
画面戛然而止。
阿七猛地缩回手,大口喘息。
冷汗混着血水从额头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声。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这是记忆。是被抹去的真相。
父亲不是叛徒。
父亲是守护者。
而那幅禁制图,根本不是什么失传的剑诀,它是封印。封印着某种足以颠覆青云宗的东西。
“找到了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金属般的回声在狭小的密室中回荡,震得阿七耳膜生疼。
阿七身体一僵。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迅速将两枚铜板合并,塞进贴身的衣袋里。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
转身时,他习惯性地先看对方的眼睛。
铁面执事站在密室入口。
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左眉骨那道深可见骨的旧疤在磷火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手里依旧拿着那把生锈的铁尺,尺尖轻轻敲击着地面。
*叮。叮。叮。*
节奏缓慢,却每一步都踩在阿七的心跳上。
“执事大人。”阿七淡淡地说,“这里只有死人。”
“死人不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