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化炉密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骨灰的腥甜。
阿七的右腿已经废了。
那截被异种剑气强行重组的骨骼,此刻正像一根烧红的铁条,死死卡在骨盆的关节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顺着脊椎往上爬,烫得他冷汗直流。
但他站不起来,只能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指尖锋利如刃,皮肤下流淌着金色的微光。那是代价。为了换取这具非人的躯壳,他吞下了那枚刻着“父”字的铜板。铜板在胃里融化,变成了第一缕异种剑气,也切断了他与青云宗正统功法的联系。
从此以后,他再也无法修炼任何青云宗的内功。
这是一条死路,也是一条生路。
铁面执事站在三丈之外。
那道从左眉骨划至下巴的旧疤,已经彻底消失了。原本狰狞的伤口处,新长出的皮肤光滑如玉,甚至连一丝红痕都没有留下。
执事的手里,那把生锈的铁尺不再敲击桌面。
它在震动。
高频的嗡鸣声,像是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尖锐、刺耳,带着令人牙酸的频率。
“你父亲……”执事的声音变得扭曲,像是金属摩擦发出的回声,“以为自己能瞒过天道。”
阿七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执事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恐惧。
阿七知道,这道疤痕的愈合,不是恩赐,而是掠夺。
刚才骨骼重组时溢散出的剑气,被执事脸上的伤口吞噬了。那些伤口里藏着剑毒,是执事年轻时偷看禁制图留下的后遗症。而阿七体内的异种剑气,恰好能中和这种毒素。
这是一种诡异的共生。
也是致命的破绽。
“黑甲傀儡还有两分钟苏醒。”阿七开口了,声音沙哑,简短得像是一块石头落地,“它维护程序的逻辑漏洞,只有三分钟。”
这是他在杂役处打听来的消息。
守门傀儡“黑甲”,每晚子时三刻会进入自检模式。那时候,它的视觉传感器会短暂关闭,核心代码会出现三分钟的空白。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内门剑冢的外围区域,就在那扇青铜大门之后。
而那张记载着《断水剑诀》残篇的禁制图,根本不在墙上。
阿七在进来之前,就已经通过黑甲傀儡残留的意识碎片,确认了这一点。
图纸封印在一具无头尸体的胸腔内。
那具尸体,就是上一任试图盗图的人。
也是他的父亲。
“你想去那里?”执事冷笑一声,手中的铁尺猛地抬起。
嗡——!
空气被撕裂。
铁尺挥出的瞬间,并没有直接砍向阿七的身体。
而是针对阿七刚刚重组的骨骼。
高频声波共振。
这是铁面执事的手段。他不用灵力,只用这把特制的铁尺,通过震动粉碎敌人的内脏和骨骼。
对于现在的阿七来说,这是最致命的攻击。
他的骨骼太脆弱了。
刚完成的重组,就像是用胶水粘合的玻璃杯,稍微用力就会崩裂。
阿七没有躲。
或者说,他来不及躲。
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右手那柄由剑气凝聚而成的利刃,并没有刺向执事的心脏,而是狠狠扎进了执事左肩的一处旧伤里。
那里有一道多年前留下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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