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的左眼空洞洞地淌着血,温热的液体顺着颧骨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极轻的“嗒”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山谷里,如同惊雷。
他站在焚化炉废墟的边缘,呼吸被强行压到最缓。黑暗吞噬了一切视觉,世界只剩下声音、气味和气流。
风从左侧吹来,带着硫磺和焦糊味。
那是回音杀阵的入口。
山谷两侧挂满了铁片风铃,每一片都经过特殊处理,能捕捉心跳超过六十次/分钟的震动。一旦触发,剑鸣引动,傀儡猎犬会在三息之内撕碎闯入者。
阿七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但他能感觉到胸腔内那股躁动的异种剑气。它像一条苏醒的毒蛇,正随着他的恐惧而膨胀,冲击着他脆弱的经脉。
“父亲……”
那个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在耳畔,仿佛有人贴着他的后颈低语。
阿七浑身僵硬,肌肉瞬间紧绷。
这不是幻觉。
这是剑气共鸣产生的幻听,还是某种更深层的记忆复苏?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因为右侧的风铃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叮。*
只有一声。
但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如潮水般涌来,层层叠叠,掩盖了风声。
阿七瞳孔——如果还有瞳孔的话——猛地收缩。
风向变了。
原本从左侧吹来的风,此刻变成了从右侧灌入。右侧的风铃阵被触发了。
有人在外面!
而且对方不仅知道他的位置,还在故意制造噪音,逼迫他暴露或移动。
阿七没有动。
他凭借对气流的感知,判断出那声音来自大约三十步外的一处高地。那里有一个人,或者一个东西,正在操控着风向。
“出来。”
阿七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他没有看方向,而是侧耳倾听。
除了风铃声,他还听到了一种细微的齿轮转动声。
咔哒,咔哒。
节奏稳定,冰冷,毫无感情。
是黑甲傀儡的变种。
但不是守门的黑甲,而是负责清理垃圾的“焚尸奴”。
它们通常只在深夜出现,焚烧那些实验失败的残骸。
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
阿七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废弃炼器房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修复身体”,不过是宗门设下的另一个陷阱。
他在赌。
赌这具焚尸奴的核心代码里,是否也残留着上一任主人的意识碎片。
就像黑甲那样。
“七儿。”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这次更加清晰,甚至带着一丝悲悯,“别回头。往前走。炉子里才有答案。”
阿七咬紧牙关,右手死死攥住衣领上的那枚铜板。
铜板已经碎了。
原本完整的圆形,如今只剩下一半,边缘参差不齐,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黑色的煞气。
它是阿七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
也是他体内异种剑气的载体。
此刻,那半块铜板正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那个声音。
阿七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他不再依赖视觉,而是将听觉提升到极致。
他听到了脚下碎石滚落的声音,听到了远处风铃摇曳的节奏,听到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