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的拇指指腹上,那道为了捏紧这三枚铜板而磨出的血痕,正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一滴。两滴。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剑冢外围,却像惊雷一样炸响。他不敢呼吸,肺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喉咙里全是铁锈般的腥味。那具无头尸体的胸腔内,《断水剑诀》残篇微微颤动,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咚。”
铜板再次震动。不是幻觉。阿七感觉到指尖传来的触感变了——原本干燥冰冷的金属,此刻竟变得温热、柔软,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律动。
那不是机械的卡顿声。那是心跳。
三枚铜板,第一枚已化作黑甲傀儡休眠的燃料;第二枚躺在地上作为祭品;第三枚,在他手中,正在与这具尸体产生某种不可名状的共鸣。
“原来如此……”阿七瞳孔骤缩,眼底闪过一丝骇然,“它不是钥匙,它是‘药’。”
父亲当年盗图未遂被处决,并非因为技术不够,而是因为他不懂这铜板的本质。宗门以为这是控制傀儡的指令芯片,但实际上,这是封印在剑冢深处的“活物”的血肉媒介。
必须进去。
阿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指尖传来的酥麻感。他看了一眼四周,地面铺满了细密的符文线条,那些线条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
压力符文。
任何超过十斤的重量落在上面,都会触发警报,引来铁面执事的追杀,甚至是更恐怖的剑灵反噬。
阿七的身体只有八十五斤。但他手里拿着铜板,身上穿着杂役服,还有刚才滑入时沾上的泥土和血迹。重量刚好卡在临界点边缘。
一步错,满盘输。
他蹲下身,目光扫过地面的符文结构。这些符文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呈网格状排列,每个节点之间都有微小的空隙。
“不能踩线,只能踩格。”
阿七从怀里掏出一块薄薄的油纸——这是他在杂役房偷来的,平时用来包馒头。他将油纸铺在脚下,又小心翼翼地撕下一角,垫在另一只脚底。
油纸能分散压力,但无法消除重量。他需要更极致的技巧。
阿七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一张皱巴巴的草图。图上没有文字,只有无数复杂的几何图形和受力分析。
*“力不在重,而在巧。心若不动,身如飘絮。”*
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阿七睁开眼,眼神变得空洞而专注。他开始移动。
第一步,左脚脚尖轻点右侧的一个空白格。重心前移,右脚缓缓抬起,悬空一寸。
没有反应。
第二步,右脚落地,避开所有蓝色光线。左手撑地,身体像一只壁虎般贴在地面上滑行。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难忍。阿七不敢眨眼,甚至不敢吞咽口水。他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但他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静止。
这就是“无灵根”者的生存之道。没有灵力护体,没有天赋加持,只能用血肉之躯去丈量死亡的缝隙。
前方五米处,有一道横跨整个走廊的红色激光栅栏。那是黑甲傀儡残留的防御机制,虽然视觉扫描范围缩小了,但主动防御系统依然在线。
要穿过这道栅栏,必须利用黑甲傀儡膝关节处的一个漏洞。
阿七记得,在黑甲傀儡维护程序启动的那三分钟里,它的右腿膝关节齿轮会因为过热而产生短暂的错位。那个错位大约有三毫米宽。
如果能把什么东西卡在那个位置,就能让那条腿永久变形,从而破坏傀儡的重心平衡,迫使它进入强制重启状态。
而在重启的那一瞬间,激光栅栏会关闭0.5秒。
0.5秒,足够阿七冲过去。
但代价是,黑甲傀儡将彻底报废。
更重要的是,卡住齿轮的东西,必须是导电且耐热的。
阿七看向手中的第三枚铜板。
这枚铜板已经染上了尸体的煞气,表面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泽。它不再是一枚普通的货币,而是一个危险的变量。
“就是你了。”
阿七咬紧牙关,右手猛地探出,将那枚温热的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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