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位于青云宗后山,是一栋孤零零的灰石建筑。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阮青站在阴影里,怀里贴着那卷拓印件。
纸张很薄,却重如千钧。
那是他唯一的筹码,也是他的命。
夏全袖口上的紫色墨迹,像一条毒蛇,死死缠着他的咽喉。
他不能等。
长老会的审核就在明天清晨。
如果那份被撕坏边角的原件,和这份完整的副本同时摆在赵长老面前……
夏全会死。
但阮青也会死。
欺瞒宗门,篡改灵根,这是死罪。
除非,他能证明自己是“被迫”,或者,让真相在比对中浮现出另一种可能。
拓印用的玄阴墨,遇血则显紫。
这是只有底层黑市才有的秘法。
夏全不懂这个。
但他手里的原件,沾了阮青之前故意蹭上去的血丝——那是测灵碑反噬时,阮青咬破舌尖溅上去的。
只要原件上的名字泛起血色,而副本上是正常的黑色……
那就是“灵力异常”,而非“人为篡改”。
这是一个赌局。
赌的是赵长老对“异常”的好奇,胜过对“违规”的恐惧。
阮青深吸一口气,推开档案室侧门的缝隙。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里面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这里堆满了旧时代的卷宗。
每一本都积满了岁月的霉味。
阮青放轻脚步,像一只猫一样滑入室内。
他的目标明确:第三排书架,《草木志》。
那里有一本被遗忘的旧书,夹层松散,最适合藏匿东西。
他需要把拓印件塞进去,然后离开。
只要今晚过去,明天早上,赵长老就会收到两份报告。
一份来自夏全,带着破损的原件。
一份来自“匿名举报者”,也就是他阮青,带着完整的副本。
混乱,就是机会。
阮青的手指触碰到《草木志》冰冷的封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杂乱。
不是巡逻队。
是几个外门弟子的声音,夹杂着醉意和嘲弄。
“听说了吗?那个废脉小子阮青,今天去账房送了钱。”
“真的?他哪来的钱?”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把肾卖了……哈哈!”
笑声尖锐,刺破了档案室的寂静。
阮青浑身一僵。
他的手还按在书上,不敢动弹。
他知道这些弟子是谁。
阿福的人。
阿福是个碎嘴的线人,专门收集外门弟子的八卦,换取一点灵石或丹药。
如果阿福看到他把拓印件送进档案室……
事情就麻烦了。
阿福不会说话,但他会卖消息。
卖给谁?
夏全。
阮青闭上眼,冷静地分析局势。
现在跑,会被发现。
不跑,会被阿福撞见。
时间只有一瞬。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那三枚铜板。
这是他攒了十年的家当,此刻成了最锋利的刀。
他将铜板轻轻放在门口的石阶上,用一片枯叶盖住。
然后,他转身,隐入更深的阴影中,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个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阿福。
他手里提着半壶劣酒,脸上泛着红光。
“哎哟,这鬼地方,怎么一股子霉味?”阿福打了个酒嗝。
“听说这儿有本孤本《百草经》,咱们找找,要是能换几块灵石……”另一个弟子嘿嘿笑道。
阿福踢到了那块枯叶。
枯叶翻起,露出下面三枚锈迹斑斑的铜板。
阿福愣住了。
他蹲下身,捡起铜板。
指尖摩挲着铜板边缘的缺口。
那是阮青特有的标记。
十年前,阮青为了买一本基础功法,曾在黑市用这种标记交换过物品。
阿福的眼睛亮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
“好东西啊。”
他低声说道,将铜板收入袖中。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档案室深处。
“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灰尘在月光下静静飘落。
阿福皱了皱眉。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刚才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硫磺味,似乎还残留在这里。
那是测灵碑的味道。
也是阮青身上的味道。
“是不是那个废物来过?”阿福喃喃自语。
他想起昨天阮青那张平淡得像死人一样的脸。
还有那双眼睛。
冷静,克制,却藏着某种让他心悸的东西。
阿福摇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