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青云宗后巷的账房室,像一口被遗忘的枯井。
阮青坐在桌角,背脊挺得笔直。
他的怀里贴着那张透明拓印纸。
纸张很薄,却重得像一块烙铁。
那是他十年的命,也是夏全的催命符。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拖沓,带着湿泥的腥味。
是夏全回来了。
阮青没有抬头。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方墨锭上。
墨锭漆黑如夜,散发着松烟的苦味。
这是宗门统一配发的“玄阴墨”。
只有内门弟子和执事才能用得起。
普通外门弟子的测灵记录,用的是廉价的炭笔。
但夏全不同。
他是执事,手握生杀大权。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拿着那份《灵根异动录》的原件。
阮青知道,夏全此刻一定很慌。
因为那个“血色”还没完全显现。
或者说,夏全以为它消失了。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夏全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青色执事服还滴着水。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滴在领口,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一下,两下。
眼神游移不定,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你……”
夏全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他走到桌前,并没有坐下。
而是直接伸手,抓向阮青的胸口。
“把东西交出来。”
阮青没有动。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
只是静静地看着夏全的手。
那只手戴着翡翠扳指,指甲缝里藏着黑泥。
那是常年搓麻将、赌钱留下的痕迹。
夏全的手指触到了阮青怀里的硬物。
隔着衣服,他能感觉到那张纸的存在。
“你知道规矩。”
夏全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威胁。
“原件在我手里,你就是死罪。”
“交出副本,我可以考虑让你去矿场时少受点苦。”
阮青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冷漠。
“夏执事。”
阮青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
“你确定,原件真的在你手里吗?”
夏全愣了一下。
他的手僵在半空。
“什么意思?”
阮青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从怀里掏出那张透明拓印纸。
动作很慢,像是在展示一件易碎的瓷器。
透明的纸上,字迹清晰。
姓名:阮青。
灵根:伪灵根(木)。
评级:丙等。
一切完美无瑕。
夏全盯着那张纸,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抢。
但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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