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敲打着青云宗外门账房的青瓦。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风中摇曳。
夏全坐在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那纹路深深嵌入他的皮肉里,仿佛是他焦虑的根源。
他对面站着阮青。
阮青手里捏着那张刚撕下来的《灵根异动录》原件。纸张边缘那圈焦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高温留下的痕迹,也是刚才盖章时,朱砂印泥过热导致的碳化。
“你确定要留在这里?”夏全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盯着阮青,眼神游移。他在想,如果现在反悔,能不能把这张纸抢回来,或者干脆让阮青消失在这阴雨连绵的后巷。
但他不敢。
阮青太冷静了。那种平静不像是一个即将被发配矿场的废柴,更像是一个早已看穿一切的猎手。
“我要拓印。”阮青说。
只有四个字。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夏全愣了一下:“什么?”
“我要这份记录的副本。”阮青将原件轻轻放在桌上,“原件归你,作为你的护身符。但我要一份完全一样的拓本,以防万一。”
夏全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当然知道“万一”是什么意思。
一旦进入内门,正式的测灵仪式会立刻揭穿伪灵根的谎言。到时候,阮青必死无疑。而持有原件的他,就是唯一的证人,也是唯一的受益者。
如果阮青手里有副本,他就有了第二条退路。
甚至……可以用来威胁他。
“不行。”夏全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宗门规矩,伪造资质者,株连九族。我不能让你留下任何证据!”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桌上的原件。
阮青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夏全的手停在半空。
那只手戴着翡翠扳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夏执事。”阮青开口,声音依旧低沉,“你欠黑市三万灵石,对吧?”
夏全的动作僵住了。
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夏全缓缓收回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阮青查到了。
那个黑市的消息来源,正是之前那个被他灭口的赌徒的同伙。
阮青手里握着他的命脉。
“你想要多少?”夏全问,声音沙哑。
“不要钱。”阮青摇了摇头,“我只要一张拓印纸。”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透明纸。
那纸材质特殊,遇热显影,遇冷固化。这是他在黑市用最后一点积蓄换来的“鬼面纸”。
“用这个拓。”阮青说,“盖完章,墨迹未干之时,覆盖上去。十息之后,取下。你会得到一份清晰的副本,而我,也会带走它。”
夏全盯着那张透明的纸。
他能感觉到其中的危险。
但这是一种可控的危险。
只要阮青不离开这间屋子,只要他手里还握着原件,阮青就翻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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