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已经湿得能拧出水。
测灵碑前的青石板被雨水浸透，泛着冷硬的灰光。
季凡站在阴影里，怀里那张印着骷髅头的黑账本纸张，贴着心口，像一块烧红的炭。
他没有看石碑。
他在看出口。
那里站着赵铁柱。
还有十几个外门弟子。
他们手里拿着木棍，眼神浑浊，像一群等待腐肉的鬣狗。
白管事昏死在测灵碑旁，那把算盘滚落在地。
最后一颗珠子不见了。
那是“规矩”的缺口。
也是季凡活命的缝隙。
“站住。”
赵铁柱的声音很响，带着刻意拔高的优越感。
他手里捏着一块玉牌，指节发白。
“盗取宗门秘宝，破坏测灵碑基座。”
他每说一个字，就向前迈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
“季凡，你身上有魔气残留。”
他说的是谎话。
但周围那些低阶弟子信了。
因为他们需要理由来发泄嫉妒。
需要一个替罪羊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季凡没有说话。
他数了一下人数。
十三个。
武器：十三根包铁木棍。
距离：五步。
如果不动手，他会被打断腿，扔进杂役营，终身不得翻身。
如果动手，他就是魔道余孽。
无论哪种结局，他都回不去了。
这就是代价。
用尊严换资格，用名声换自由。
季凡抬起手。
掌心空空如也。
但那三枚铜板，早已不在手中。
它们融入了他的血肉。
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能感觉到，左臂内侧有一处微小的凸起。
那是铜板留下的印记。
现在，它醒了。
“让开。”
季凡的声音很轻。
简短。
务实。
没有情绪。
只有陈述事实。
赵铁柱冷笑一声。
“让开？你也配？”
他猛地挥动木棍。
风声呼啸。
直奔季凡的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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