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
空气里的土腥味重得让人窒息。
青云宗外门弟子宿舍区,是一片低矮的灰瓦房。
季凡被关在最后一间偏房里。
门窗紧闭,只留了一扇透着微光的窗棂。
屋里没有灯。
只有窗外测灵广场方向传来的隐约喧嚣,像闷雷一样滚过屋顶。
他坐在床沿。
手腕上的勒痕还在渗血,结成暗红色的痂。
三枚铜板。
第一枚,已经投入测灵碑,换来了一个“凡骨”的名额——虽然这名额此刻正悬在悬崖边上。
第二枚,在黑衣执事的储物袋里。那是买命的钱,也是引火烧身的符。
第三枚……
季凡摊开手掌。
掌心空空如也。
不,不对。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右手虎口处的一道新伤。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血线,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
那是刚才审讯结束时,黑衣执事离开前,看似无意地撞了一下他的手背。
力道不大。
但足够精准。
一枚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袖口滑入了他的掌心。
季凡攥紧拳头。
那枚铜板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这是第三枚。
也是最后一枚。
不同于前两枚的圆润或古朴,这枚铜板表面粗糙,带着一种奇异的温热感,仿佛里面封印着什么活物。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拖沓。
伴随着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
噼啪。
噼啪。
白管事来了。
他没有敲门。
直接推开了虚掩的门。
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和霉味的风灌了进来。
白管事穿着那件半旧的青色道袍,手里捏着一把黄铜算盘。
他的眼神浑浊,但在看到季凡的一瞬间,精光一闪而过。
“醒了?”
白管事走到桌前,坐下。
算盘被他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了几下。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季凡,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白管事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是一张揉皱的纸。
“你想出去。你想去测灵碑前,完成最后的测试。”
季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白管事手中的算盘。
黑白相间的珠子,在他指尖翻飞。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白管事压低声音,身体前倾,那股霉味更浓了。
“今日是最后期限。过了今晚,你连杂役都做不成。会被扔进后山的乱葬岗,喂狗。”
季凡抬起头。
目光平静。
“我要见执法堂的人。”
他说。
声音简短,务实。
没有乞求,也没有愤怒。
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白管事愣了一下。
随即,他发出一声嗤笑。
“执法堂?那个把你扣下的黑衣执事?你觉得他会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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