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没有窗。
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灯芯结着黑炭,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混合着铁锈和汗水的酸臭。
季凡跪在青石地面上。
膝盖传来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的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勒进皮肉,带来持续的钝痛。
刚才那场暴雨留下的湿气,还挂在发梢,滴落在衣领上,冰凉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体内那股微弱的热流,正沿着断裂的经脉游走。
那是铜板留下的“债”。
每呼吸一次,胸腔深处就传来一阵细微的嗡鸣。
像是某种古老的钟摆,在黑暗中摆动。
咚。
咚。
节奏缓慢,却沉重得让人窒息。
门外传来脚步声。
杂乱,急促,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门轴转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三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白管事。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手里那把算盘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紫檀木戒尺。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慈悲的微笑,眼神浑浊,却像毒蛇一样盯着季凡。
跟在后面的是赵铁柱。
这个外门新晋的弟子,此刻腰杆挺得笔直,下巴高高扬起。
他穿着一件崭新的灰布长衫,袖口绣着淡淡的云纹——那是内门执事亲赐的礼物。
他看季凡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嫉妒,而是纯粹的厌恶。
仿佛在看一坨不可回收的垃圾。
最后走进来的,是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内门执事。
此人面容冷硬,腰间挂着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刑”字。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但那种压迫感,比白管事的算计更直接,更致命。
“季凡。”
白管事开口了,声音温和,却透着虚伪。
“你可知罪?”
季凡抬起头。
雨水冲刷过的脸庞苍白如纸,嘴唇干裂。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看着白管事手中的戒尺,然后移开目光,看向地面的一滴水渍。
“我说过,”季凡的声音沙哑,简短,“我没偷。”
“没偷?”
赵铁柱嗤笑一声,上前一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自己承认了要行贿!还要强行触碰测灵碑!”
他指着季凡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季凡脸上。
“你这凡骨,不仅脏了自己的手,还想污染整个青云宗的清净!”
季凡眨了一下眼。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不想说话。
说话需要力气。
而现在的每一分力气,都要用来压制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
他在等。
等那个名字浮现。
等那个答案。
白管事挥了挥手,示意赵铁柱退下。
他走到季凡面前,蹲下身,用戒尺轻轻挑起季凡的下巴。
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瓷器。
“季凡,聪明人。”
白管事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你知道规矩。凡骨禁入。这是死律。”
“但是,”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如果你愿意交出那块‘钥匙’,我可以帮你向执法堂求情。”
“从轻发落。”
“至少,不用去矿脉挖煤。”
季凡的眼珠微微转动。
视线落在白管事那只握着戒尺的手上。
指节处,有一道新鲜的抓痕。
血迹已经凝固,变成暗红色。
那是昨天夜里,他在石碑前挣扎时留下的。
也是白管事心虚的证据。
“钥匙在哪?”
季凡问。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平静。
像在问今天的米价。
白管事笑了。
笑得肩膀发抖。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很好。”
他转向那名黑衣执事,点了点头。
“搜身。”
黑衣执事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粗糙的大手在季凡身上摸索。
从头发,到衣领,再到裤腿。
没有任何发现。
除了那三枚原本属于他的、早已丢失的铜板。
以及,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写着父亲名字的账册复印件——不,那不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