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前的风带着土腥味,刮过青云宗外门测灵广场。
青石板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测灵碑粗糙的纹理缓缓滑落。
滴答。
滴答。
声音沉闷,像是某种倒计时。
季凡站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那里空荡荡的。
三枚铜板不在手里,在白管事的袖袋里。
但他知道,那不仅仅是钱。
那是他作为凡人最后的尊严,也是撬动这扇仙门的杠杆。
现在,杠杆断了。
或者说,被锁死了。
白管事没有走。
他站在那把算盘旁,浑浊的眼珠子转动着,像是在计算什么。
噼啪。
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在暴雨前夕的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老陈。”
白管事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
“去叫两个巡夜的弟子来。”
旁边的执事老陈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管事,时辰还早,规矩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白管事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刚才石碑底下有动静,你忘了?”
老陈咽了口唾沫,不敢多问,转身匆匆离去。
季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白管事在怕什么。
怕那声叹息,怕那道微光,更怕那块卡在石碑缝隙里的东西。
那块残缺的铜片。
它不仅仅是一块金属。
它是证据。
证明这所谓的“测灵”,不过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如果这东西露出来,白管事那些填补赌债亏空的烂账,就会像脓包一样破裂。
而他,季凡,就是那个捅破脓包的人。
哪怕他只是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
季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雨水开始零星落下,打在他的布鞋上,晕开一片深色。
他必须拿到它。
不是为了正义,是为了自保。
在这个宗门里,秘密比命贵。
而掌握秘密的人,要么死,要么成为主人。
他不想死。
他也想成为主人。
至少,先活下去。
脚步声近了。
两名手持火折子的巡逻弟子快步走来,火光摇曳,照亮了他们冷漠的脸庞。
“例行搜查。”
为首的弟子冷冷说道,目光扫过广场上稀疏的人群,最后定格在季凡身上。
季凡没有动。
他的身体紧绷,肌肉记忆让他瞬间进入了一种狩猎状态。
这不是恐惧,是本能。
他在街头摸爬滚打十五年,早就学会了如何在绝境中寻找缝隙。
“你,过来。”
弟子指着测灵碑底座的一处阴影,“刚才有人往那边塞东西,搜一下。”
季凡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
“弟子不知。”
“闭嘴。”
弟子皱眉,挥手示意同伴上前。
两人一左一右,逼近测灵碑底座。
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黑漆漆的,像是巨兽张开的嘴。
季凡盯着那道裂缝。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在等。
等那两个弟子靠近。
等他们的视线被火光吸引。
然后,他动了。
不是逃跑,而是进攻。
目标明确:那道裂缝。
他的右手猛地探出,指尖夹着一根从袖口滑落的细针——那是他用来剔牙的工具,此刻成了最锋利的匕首。
“抓住他!”
弟子惊呼一声,伸手抓向季凡的肩膀。
但季凡已经钻进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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