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歇。
青云宗外门测灵广场，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季凡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他破烂的麻衣滑落，浸透了单薄的脊背。
但他站得很稳。
像一块被风雨侵蚀了千年的顽石。
他的右手插在袖中，紧紧攥着那枚特殊的铜板。
铜板冰冷刺骨，表面泛着暗红色的锈迹，仿佛凝固的血痂。
这是“测灵碑下的那三枚铜板”中的第二枚。
第一枚已经融入了石碑，化作那道挥之不去的暗红痕迹。
第三枚还在怀中，沉睡如死物。
唯有手中这一枚，正在微微震颤。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季凡抬起头，看向那座高耸入云的测灵碑。
石碑漆黑如墨，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无数年来，无数修士灵力冲击留下的伤痕。
此刻，石碑正对着暴雨将至的天空。
乌云压顶，雷声滚滚。
广场上的人群已经散去大半。
赵铁柱早已狼狈离去，连头都不敢回。
白管事躲在阴影里，手里捏着算盘，眼神躲闪。
那张写着“慎”字的纸条，还贴在他的心口位置。
只有季凡。
他还在这里。
不是为了告别。
是为了验证。
验证那三枚铜板的秘密。
验证自己体内那股混杂欲望的力量。
验证……他是否真的配得上这个身份。
季凡迈开脚步。
一步，两步。
脚下的青石板湿滑泥泞，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但他不在乎。
他的目标很明确：测灵碑正面的那道裂缝。
那是刚才共鸣发生时，石碑崩裂出的唯一缺口。
也是连接石碑内部空间的入口。
或者说，是陷阱。
但季凡没有退路。
如果他不弄清楚真相，这三枚铜板就会成为催命符。
他走到石碑前。
距离石碑三步远时，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那是纯粹的灵力威压。
对于凡人而言，这足以让人跪地不起。
季凡咬紧牙关，强行挺直腰杆。
他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
皮肤下，血管暴起，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
那是欲望力量在对抗规则排斥。
“站住。”
一个冷厉的声音响起。
不是白管事。
是两名身穿灰色劲装的巡查执事。
他们手持长棍，从侧面的廊柱后走出。
眼神警惕，如同猎犬嗅到了异样的气味。
“外门弟子考核已结束。”
左边的执事冷冷说道，“闲杂人等，立即离开。”
季凡没有停步。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两人。
“借过。”
声音简短，务实。
没有请求，没有解释。
只有陈述。
两个执事愣了一下。
他们见过求饶的，见过愤怒的，没见过如此平静的。
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不安。
右边的执事皱了皱眉，手中的长棍横在身前。
“你想干什么？”
“完成测试。”
季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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