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测灵广场上的青石板被雨水浸得发黑,每一道缝隙里都嵌着陈年的污垢。
季凡站在阴影边缘,手里攥着那三枚铜板。
指腹下的金属冰凉刺骨,边缘的铜锈粗糙,硌得掌心生疼。
这是最后的筹码。
也是他活命的钱。
远处,白管事依旧站在那儿。
半旧的青色道袍下摆沾着泥点,那是刚才为了掩饰慌乱而故意踩进积水留下的痕迹。
他手里的黄杨木算盘不再拨动。
那颗少了一格的珠子,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神经上。
季凡没有看白管事,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正中央那座巍峨的测灵碑上。
石碑高逾三丈,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在昏暗的天光下,宛如某种古老生物的血管。
此刻,它们沉默着。
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下一个。”
白管事的声音沙哑,带着刻意压低的疲惫。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算盘珠子轻轻敲击桌面。
哒。
哒。
这声音在暴雨将至的沉闷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赵铁柱挤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到石碑前。
他穿着崭新的外门制式长衫,胸口绣着代表身份的“外”字。
尽管他只是个杂役中的佼佼者,但此刻,他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弟子。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石碑底部。
灵力涌动。
石碑毫无反应。
连一丝微光都没有泛起。
广场上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赵铁柱的脸色瞬间涨红,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咬着牙,再次注入灵力。
这一次,石碑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道极淡的青色光芒从裂缝中渗出,随即熄灭。
“凡骨,丙等。”
白管事冷冷吐出四个字,手中的算盘猛地一顿。
这一顿,像是敲在赵铁柱的心头。
赵铁柱颓然退后,眼神怨毒地扫过周围,最后停留在季凡身上。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让开。”
季凡上前一步。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白管事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季凡脸上停留了两秒。
他在权衡。
那颗缺失的算珠带来的恐惧,让他不敢轻易拒绝任何可能带来“麻烦”的人。
但他更需要钱。
大量的钱,来填补那个巨大的窟窿。
“规矩你懂。”
白管事放下算盘,身体向后靠去,将自己隐入更深的阴影中。
这是一种默许。
也是一种试探。
他在赌,赌季凡拿不出足够的代价,或者赌季凡根本不敢触碰那块石碑。
季凡没有说话。
他从怀中掏出那三枚铜板。
不是递给白管事,而是直接走向测灵碑。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雨滴悬停在半空,连风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盯着他手中的铜板。
那不是普通的铜板。
第一枚,刻着模糊的云纹,代表着财富的流动。
第二枚,刻着扭曲的锁链,代表着权力的束缚。
第三枚,刻着断裂的剑锋,代表着生命的终结。
而在最中心,有一枚特殊的铜板,上面没有任何纹路,只有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
季凡走到石碑前。
石碑底部,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那是历代守碑人留下的秘密通道,也是凡人唯一能接触到的地方。
他将三枚普通铜板放入凹槽。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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