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测灵广场上的青石板缝隙里,渗出了细密的水珠。
季凡站在亭子边缘,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衬。
那里藏着一枚铜板。
不是他刚才塞进白管事手中的那三枚普通制钱。
而是从石碑深处掉出来的那一枚。
它比寻常铜板大了一圈,色泽暗沉如铁,背面刻着三个圆圈与三条直线交织的诡异符文。
此刻,这枚铜板正贴着大腿外侧的皮肤,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凉意。
那种凉意不像是金属传导的温度,倒像是一种沉睡已久的呼吸。
“站好。”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季凡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让出半尺距离。
白管事坐在亭子的太师椅上,手里拨弄着那把黄杨木算盘。
噼啪。
噼啪。
算珠碰撞的声音在闷雷滚动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耳。
白管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领口沾着几点油渍。
他的眼神浑浊,目光却像钩子一样,死死钉在季凡身上。
他在等。
等那个所谓的“仪式”结束。
按照青云宗外门的潜规则,凡骨弟子想要通过测灵碑,除了缴纳贿赂,还必须完成一道流程:
由守碑人亲自将一枚“引灵符”贴于测灵碑基座,以掩盖凡骨无法共鸣的真相。
这一步,是为了维持宗门表面的庄严。
也是为了给那些真正有天赋的人留足面子。
但对于季凡来说,这是一道羞辱。
也是一道必须跨过的门槛。
“还有多久?”
季凡开口,声音简短务实。
他没有看白管事,而是盯着远处那块高耸入云的黑色石碑。
石碑表面布满了裂纹,雨水顺着裂纹流淌,像是在哭泣。
“急什么?”
白管事冷笑一声,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滑动。
“规矩就是规矩。你交了钱,是交易;但走流程,是尊重。”
他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怎么?嫌慢?还是觉得这三枚铜板买不到这份体面?”
周围有几个正在排队的杂役弟子投来目光。
其中赵铁柱站在队列前方,双手抱胸,一脸鄙夷。
他故意提高嗓门,像是在对所有人说,又像是在对季凡说:
“有些人啊,明明知道自己根骨不行,还非要装模作样。”
“连个基础流程都等不及,也就只能靠那点见不得光的手段了。”
赵铁柱的手指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他知道自己的灵力微弱,测灵碑根本不会有反应。
但他也在赌。
赌白管事会像对待季凡一样,默许他作弊。
只要白管事点头,他也能混进外门。
一旦成为外门弟子,他就能接触到真正的功法,到时候再慢慢修炼,迟早能翻身。
但现在,他需要看到季凡低头。
只有季凡低头,才能证明他的嫉妒是合理的。
证明这个世界的公平是可以被金钱腐蚀的。
季凡沉默不语。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特殊的铜板。
青铜色的表面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没有直接递给白管事,而是将其放在亭子中央的石桌上。
然后,退后一步。
这是一个试探。
也是一个警告。
白管事的目光落在那枚铜板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季凡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惊疑。
这枚铜板上的符文,他见过。
或者说,他在某些不该出现的地方见过。
那是内门长老之间传递机密时使用的暗记。
代表着一种超越世俗交易的契约。
白管事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想要拿起铜板,却又缩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四周。
周围的弟子都在看着。
如果他现在表现出对这枚特殊铜板的在意,就等于暴露了自己知道内情。
一旦暴露,他就失去了掌控局面的主动权。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收下这枚铜板,就意味着他承认了季凡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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