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那是剑冢西侧断崖特有的气息。
曹四跪在荒草丛中,手中的剔骨刀已经卷刃。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左臂上的黑色纹路正在疯狂蔓延,像是有生命的藤蔓,死死缠绕着他的肌肉和骨骼。
剧痛。
不是皮肉之痛,而是灵魂被撕裂后的灼烧感。
胸口的剑意碎片滚烫如烙铁,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用火烧那块石头。
而此刻,那股灼热正顺着血管流向左臂,与妖兽尸体残留的死灵之气发生着诡异的共鸣。
“嘶——”
一声极轻微的摩擦声从头顶传来。
曹四没有抬头。
他盯着前方三丈外的那具高阶妖兽尸体。
那是一头黑鳞蟒,体型巨大,鳞片早已剥落大半,露出下面惨白的筋膜。
它的伤口不在腹部,而在心脏位置。
那里刻着一个符文。
一个反向的内门长老会徽记。
为什么是反向?
曹四的眼神凝固了一瞬。
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脑海。
但他没时间思考。
因为秦执事来了。
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曹四的心跳节拍上。
黑袍下摆扫过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秦执事站在石像旁,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名册,眼神冷漠地扫视着周围。
他没有看曹四,而是看着远处的迷雾。
他在等人。
或者说,他在等某个结果。
“动作快点。”
秦执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半柱香后,我要看到清理完毕的记录。”
说完,他转身离去,靴底碾碎了一片落叶。
脆响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曹四低下头,继续用刀刮擦着蟒蛇的尸体。
他知道,秦执事并没有走远。
那个身影只是退入了阴影之中,像一只潜伏的蜘蛛,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如果曹四表现出非人的力量,或者试图销毁尸体上的任何部分……
灭口。
这是秦执事给他的最后通牒。
但曹四不在乎。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从那具尸体中提取出线索。
关于“容器”的筛选机制。
黑纹在他的左臂上跳动,仿佛在催促他。
曹四深吸一口气,将剔骨刀插回鞘中。
然后,他伸出了左手。
那只手已经失去了人类的肤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金属光泽。
皮肤下的血管变成了黑色的线条,如同古老的符文在流动。
他主动将左手伸入了血雾的核心。
那里是黑鳞蟒死亡时溢出的怨气最浓重的地方。
冰冷。
刺骨的寒冷瞬间穿透了手臂,直抵心脏。
曹四咬紧牙关,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麻木的专注。
他在感受。
感受那些怨气是如何包裹住他的,又是如何试图侵蚀他的神识。
突然,脑海中闪过一道画面。
那不是幻象,而是记忆的回溯。
三年前,青阳宗内门大比。
一名天才弟子在禁制缝隙前陨落。
他的尸体没有被带走,而是被直接投入了剑冢的养料池。
那一刻,禁制缝隙微微震颤,发出了一声类似叹息的声音。
随后,那名弟子的灵魂碎片被缝隙吞噬,成为了维持禁制运转的一部分。
这就是“容器”的含义。
剑冢需要活人的灵魂来填补岁月的侵蚀,而禁制缝隙则是最佳的过滤器。
它只接受纯净的剑意,排斥杂乱的怨气。
所以,黑鳞蟒的心脏位置才会刻着反向的符文。
那是内门长老会在进行某种实验。
他们试图通过反向符文,强行扭曲死灵之气,使其能够被禁制缝隙接纳。
但这失败了。
黑鳞蟒死了,符文也失效了。
而现在,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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