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钟鸣的余韵还在空气里震荡,像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突然断裂。
曹四跪在青阳宗外门广场的边缘,背靠着那尊冰冷的守门石像。
石像粗糙的石面硌着他的脊骨,传来一阵钝痛。
但他感觉不到疼。
胸口处,三枚买命石融入血肉的地方,正燃烧着一种诡异的寒意。
那寒意顺着经脉蔓延,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冰针在血管里游走。
秦执事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黑袍上的云纹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黯淡,靴底沾着的暗红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一种褐色的污渍。
秦执事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名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叫亲卫动手。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曹四,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刚刚出土的、带着泥污的古董。
周围死寂一片。
只有远处内门剑冢方向传来的风声,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
曹四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吓人。
他盯着秦执事的眼睛,没有求饶,也没有愤怒。
只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货在我这里。”
曹四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刚才他说的是“货”,现在还是“货”。
秦执事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但又无法反驳。
因为曹四确实没有把灵石交出来,而是吞了下去。
按照外门的规矩,私吞宗门物资,罪同盗窃;若是将危险物品据为己有,则是死罪。
但曹四现在的状态,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胸口的剧痛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但他能感觉到,那股被强行塞入体内的剑意碎片,正在他的丹田里躁动。
它不像是在融合,更像是在……苏醒。
“所谓的‘货’,”秦执事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指那块剑意碎片,还是指你这个人?”
这个问题抛出来,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深潭。
围观的亲卫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话。
谁都知道,内门最近欠了一笔巨债,而秦执事作为守门人,是这笔债务的直接经手人之一。
如果曹四吞下的是有价值的东西,那么秦执事就没有理由杀他。
但如果曹四吞下的只是一个废人,或者一个即将爆炸的炸弹,那么秦执事就必须在他失控之前,将其抹去。
这是一道单选题。
曹四知道秦执事在想什么。
他在赌。
赌秦执事不敢让事情闹大,赌秦执事急需一笔钱来填补窟窿,赌那个藏在黑暗里的内门长老,比秦执事更怕麻烦。
“我不清楚。”
曹四摇了摇头,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生锈。
他抬起右手,按在胸口。
那里凸起了一块,形状不规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我只知道,它在我身体里。”
曹四抬起头,直视着秦执事的眼睛。
“你要查,就查我的身体。你要杀我,就动手。”
“但在你动手之前,你得先问问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后果。”
这句话是赤裸裸的威胁。
亲卫们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秦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曹四,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人。
过了许久,久到曹四以为自己的心脏会停止跳动。
秦执事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扔在地上。
令牌落在曹四面前的泥土里,发出一声轻响。
上面刻着四个字:外门杂役。
“既然你这么喜欢藏,那就让你好好藏一辈子。”
秦执事转过身,背对着曹四,挥了挥手。
“把他带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