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混合着陈旧血腥的味道,那是从内门剑冢方向渗出来的。
曹四蜷缩在宿舍区阴影最深处,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墙。
他的呼吸被强行压到最低,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胸口的黑纹像是一条活着的毒蛇,正顺着肋骨向心脏蔓延。
那三枚买命石已经化为粉末,但他付出的代价才刚刚开始显现。
远处,广场上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是外门弟子集合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合册声。
“啪。”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秦执事来了。
他没有直接走向曹四藏身的角落,而是站在广场中央,手里那本厚厚的名册紧紧贴在胸前。
他穿着一身绣有云纹的黑袍,靴子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泥,看起来既冷漠又慵懒。
但曹四知道,这层慵懒是假象。
真正的杀机,藏在秦执事身后那两个亲卫手中的青铜罗盘里。
那是长老会的制式法器,专门用来扫描灵力波动和契约痕迹。
曹四的手指深深扣进地面的泥土里。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干涸的血迹。
他必须在那两个罗盘扫过来之前,把胸口的黑纹压制下去。
否则,只要罗盘共鸣一声,他就完了。
不是被废去修为那么简单。
是要被扔进乱葬岗,成为某种不可名状交易的祭品。
阿丑昨天用手势告诉他的方法很简单,也很残忍。
自残。
用极致的疼痛掩盖灵力的异常波动。
曹四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枚生锈的铁钉。
那是他平时用来修补破鞋的工具。
没有犹豫。
他将铁钉狠狠刺入左手食指的指尖。
剧痛瞬间炸开。
鲜红的血液涌出,顺着指缝滴落。
曹四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利用这股剧烈的疼痛刺激神经,强行引导体内仅存的一点灵气逆流而上,冲向胸口。
黑纹在皮下剧烈蠕动,仿佛要挣脱皮肤的束缚。
曹四的眼神变得空洞而锐利。
他看着自己的血,一滴,两滴。
然后,他猛地抓起一把混着尘土的沙砾,狠狠地按在流血的伤口上,同时也按压住胸口那片发烫的皮肤。
沙砾摩擦着伤口,带来另一种更粗粝的痛感。
这种双重疼痛让他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但也让那股躁动的灵力暂时沉寂了下去。
黑纹退回了皮下,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淤痕。
看起来,就像是因为恐惧而引发的旧疾发作。
很好。
曹四松开手,任由鲜血和泥沙混合在一起,染红了袖口。
他缓缓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麻木刺痛。
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怯懦的外门弟子。
远处,秦执事抬起了头。
那双冷漠的眼睛扫视过每一个弟子。
目光如刀,刮过众人的皮肤。
曹四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其他人长了半息。
就是这半息,让他浑身的汗毛倒竖。
秦执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动。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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