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但声音已经来了。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骨头里震出来的。
曹四趴在外门广场边缘的阴影里,右腿的断口处没有血,只有黑纹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蠕动。那些纹路不再是杂乱无章的腐烂,它们正在编织,像一张精密的网,死死勒住他的生机。
他不敢动。
哪怕呼吸稍微重一点,胸口的黑纹就会撕裂皮肉,暴露出那个不该存在的符号。
广场中央,巨大的青铜巨钟悬在半空。
钟声还没敲响,但所有外门弟子都已经列队完毕。他们低着头,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等待审判,又像是在朝拜神明。
秦执事站在高台上。
那件绣着云纹的黑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乌鸦。他手里拿着名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广场角落那片无人注意的阴暗处。
那里,曹四正试图把自己嵌进石头的缝隙里。
“肃静。”
秦执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广场上瞬间死寂。
连风都停了。
曹四的心跳声在这一刻大得像擂鼓。他感觉到脚边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那是守门石像关节摩擦的声音。沙沙,沙沙。每一声都在提醒他:禁制已经闭合。
就在几个时辰前,那道缝隙还张开如口,吞噬了他。
现在,它只剩下一道焦黑的痕迹,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内门与外门的界限上。
曹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掌心紧紧攥着三枚灵石。
那是他攒了三年的买命钱。此刻,它们已经被汗水浸透,变得滑腻而温热,仿佛随时会从指缝间溜走。
他必须用这三枚灵石,换一次机会。
一次从众目睽睽之下消失的机会。
或者,一次被彻底抹杀的机会。
秦执事迈开步子,靴底碾过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咔哒。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曹四的神经上。
“今日晨钟一响,新规即刻生效。”秦执事走到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外门弟子,“内门剑冢禁制加固,非特许者,不得靠近三尺之内。违者,废去修为,扔进乱葬岗。”
他说得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曹四知道,这不是规矩。
这是掩盖。
因为就在刚才,秦执事在他滚出禁制后,并没有抓他,也没有杀他,而是关上了那扇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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