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风,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窗棂。
废柴收容所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李尘被两个杂役像拖死狗一样扔在角落里。
这里的气味很复杂。
是发霉的稻草味,混合着腐烂的血腥气,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类似铜锈的甜腻味道——那是灵力枯竭后,人体排出的“废渣”。
李尘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身体冷得像一块冰。
丹田处的空洞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碎玻璃。他不能动,至少现在不能。
赵坤的那三枚下品灵石,正贴在他的胸口。
冰凉,坚硬,带着一种嘲讽的重量。
那是买命钱。也是卖身契的定金。
李尘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袖子里,那半截断笔静静地躺着。笔杆粗糙,尖端锋利,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皮肉里,却让他感到一丝诡异的安心。
“醒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老鬼坐在一张破旧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他的眼睛浑浊,像是蒙了一层白翳,但此刻,那层白翳下闪过一丝精光。
他是这里的管理员,也是这条黑市链条上的最后一个看门人。
李尘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这种平静让老鬼心里莫名地发毛。
“别装死。”老鬼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扭曲而贪婪,“赵执事说了,明天一早就要去三号矿脉。你要是敢在半路上死了,或者想逃跑……”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
“你的尸体会被切成八块,喂下面的‘东西’。而且,你的家属,也就是你那个还在外门扫地的妹妹,会收到一封通知。”
李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底线。
只要妹妹还活着,他就必须活下去。哪怕是用最卑微的方式,像虫子一样爬下去。
“搜身。”老鬼挥了挥手。
两个杂役立刻围了上来。
他们粗暴地撕开李尘的外袍,翻遍每一个口袋,甚至捏住他的手腕,检查是否有隐藏的暗器。
李尘顺从地配合着。
他知道反抗没用。现在的他,连一只鸡都杀不死。
当那些脏兮兮的手触碰到他的左袖时,李尘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袖袋里,那半截断笔似乎感应到了危险,微微震颤。
那种震颤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共鸣。
就像两颗破碎的磁石,在黑暗中互相吸引。
“什么东西?”其中一个杂役突然停住了动作。
他感觉到袖子里有一块硬物,形状奇怪,不像石头,也不像金属。
“拿出来。”杂役厉声道。
李尘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左手。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让人窒息。
就在杂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袖口的瞬间,李尘突然浑身抽搐了一下。
“呃……”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那是经脉断裂后的剧痛,伪装出来的痉挛。
杂役吓了一跳,下意识松开了手。
就是这一秒的松懈。
李尘借着抽搐的力量,手指迅速探入袖中,将那半截断笔紧紧攥住。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断笔的尖端,狠狠扎进了自己溃烂的伤口深处。
“噗嗤。”
鲜血涌出,染红了衣袖。
“啊!”李尘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那两个杂役愣住了。
他们见过很多废物,但没见过这么狠的人。
为了藏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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