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晨钟，撞碎了执事堂死寂的空气。
声音并不宏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林缺的耳膜上。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林缺没有退。
他的双脚像生了根，死死钉在青石板上。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但他不敢眨眼。
因为邹衡的手，正悬在那块透明的排名玉简上方。
朱砂笔尖，一滴鲜红的墨汁，摇摇欲坠。
那是死亡的倒计时。
也是生路的大门。
“进来。”
邹衡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他并没有立刻让林缺靠近。
而是用那双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无瑕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哒。
哒。
哒。
三声。
像是在催促一只待宰的羔羊。
林缺迈出了第一步。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拖着千斤重的锁链。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外门弟子的目光。
有的冷漠，有的幸灾乐祸，还有的……藏着深深的恐惧。
赵虎站在人群最前方，脸色铁青。
他的嘴唇在颤抖，眼神躲闪，不敢与林缺对视。
他知道，自己也在邹衡的网里。
就像林缺一样。
他们都是棋子。
随时可以被抛弃。
老陈靠在门口的扫帚旁，佝偻着背。
手里拿着那把秃了毛的扫帚，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上的灰尘。
他的眼睛半眯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只有当他的目光掠过邹衡身后那个暗沉的档案袋时，嘴角才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林缺走到了案台前。
距离邹衡，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步，隔开了两个世界。
一个是高高在上、掌控生死的执事。
一个是命如草芥、祈求生存的蝼蚁。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熏香味。
试图掩盖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林缺闻到了。
那是刚才被强行按在手背上刻下血誓时，留下的味道。
也是尊严被碾碎的味道。
“把手伸出来。”
邹衡再次开口。
这次，他没有看林缺的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林缺那只苍白、瘦骨嶙峋的手上。
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林缺缓缓伸出手。
掌心全是冷汗，滑腻得让人恶心。
邹衡拿起那三枚极品灵石。
它们静静地躺在案台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那是林缺未来三年的修为。
是他翻盘的唯一资本。
如今，却要用来购买一个虚名。
一个保级线的虚名。
邹衡将灵石推到林缺面前。
然后，拿起那块透明的排名玉简。
玉简上，数字依然在跳动。
108。
107。
108。
它在颤抖。
像是一颗心脏，在生死边缘挣扎。
“记住，”邹衡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从今往后，你的命，归我管。”
林缺看着那三枚灵石。
它们不再滚烫。
变得冰冷刺骨。
就像邹衡的眼神。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灵石的那一刻。
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
他成功了。
排名保住了。
但他知道，自己失去的，远比得到的更多。
他失去了作为“人”的最后一点尊严。
也失去了未来的可能性。
他变成了邹衡手中的棋子。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