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混杂着劣质熏香和潮湿霉味,死死堵在林缺的喉咙口。
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怀中的三枚极品灵石,滚烫得烫手。
那是他全部的家当,也是他这三年来在泥潭里挣扎求生的最后一点尊严。
距离晨钟响起,还有十息。
执事堂那扇厚重的黑铁大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像是一只半睁的兽眼,冷漠地注视着门外即将被吞噬的蝼蚁。
林缺抬起脚。
脚步很沉。
每迈一步,都要对抗着体内因恐惧而痉挛的经脉。
他知道自己在赌。
赌邹衡还没走远。
赌那个男人对“秩序”的执念,胜过对风险的厌恶。
身后传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老陈靠在墙根,手里攥着那把秃了毛的竹帚,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看着林缺的背影,嘴唇翕动:
“雨大了……酒醒了……命没了……”
声音沙哑,含混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痰音。
林缺没有回头。
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目光就会把他撕碎。
他冲到门口,伸手去推。
纹丝不动。
门上刻着禁制符文,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这是外门的规矩:晨钟一响前,执事堂内禁止任何人强行闯入,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林缺的手指扣进门缝,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渗出血丝。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肌肉,让那张冷硬的脸庞露出一丝卑微的讨好。
然后,他屈膝。
跪了下去。
膝盖撞击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雨水瞬间浸透了裤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眼里只有那扇门。
“邹执事。”
林缺的声音很低,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砂砾。
“借一步说话。”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声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拍打在他的脸上。
一秒。
两秒。
五秒。
林缺保持着跪姿,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块倔强的石头。
他在等。
等那个穿着青色执事服的男人出现。
等那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手,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终于。
吱呀一声。
黑铁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暖烘烘的香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酒气。
邹衡站在门后。
他换了一身干爽的青色长袍,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无瑕。
手里捏着一支朱砂笔。
笔尖的红墨还未干透,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林缺,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看死物的漠然。
“林缺?”
邹衡的声音慵懒,带着戏谑。
“你不在雨中淋着,跑到我门口做什么?想让我帮你收尸?”
林缺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他没有眨眼。
他从怀中掏出那三枚灵石。
灵石表面粗糙,带着体温,也带着他掌心的冷汗。
他将灵石捧过头顶,动作虔诚得像是在供奉神明。
“弟子恳请邹执事,暂借保级名额。”
邹衡挑了挑眉。
“借?”
他轻笑一声,用朱砂笔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林缺,你知不知道‘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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