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杂物间里的油灯忽明忽暗,火苗被穿堂风扯得老长,像是在抽搐。
彭川坐在角落的阴影里,背靠着那堵渗水的土墙。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只有胸口那道刚刚愈合的伤口在隐隐作痛。那里曾经有一道护体罡气,现在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气膜,勉强维持着体温不散。
桌上放着三块下品灵石。
石头是凉的,带着薛崇袖口残留的一丝腥甜。那是刚才交易时,薛崇拍在桌上的余温。
“自愿交割,概不反悔。”
彭川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平淡,像是一块沉入深潭的铁石。
他伸出手指,指尖沾了一点地上的泥水,在那张羊皮纸的边缘按了一个指印。这是假的,但他做得很真。指甲缝里的泥土,纸张边缘的折痕,甚至是指纹的走向,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在伪造薛崇死前的最后动作。
或者说,他在伪造薛崇走火入魔的证据。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拖沓,伴随着雨水打在青石板上的哗啦声。
老赵来了。
这个杂役老人手里提着一盏破旧的灯笼,浑浊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最终落在了桌上的三块灵石上。他没有看彭川,也没有看那张转让书,只是颤巍巍地把灯笼放在门边。
“执事大人……走了?”老赵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死了。”彭川说。
老赵哆嗦了一下,手里的灯笼晃了晃,光晕在墙上投出一个扭曲的影子。“那就好,那就好。外门规矩大,咱们这些蝼蚁,命比草贱。只要不是咱们动手,那就没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李虎小子刚才来过,哭丧着脸,说护身符碎了。我也没管,人嘛,总得为自己的贪心买单。”
彭川没有回答。
他知道李虎为什么哭。
那三道护体罡气的残留印记,并没有随着薛崇的死而消散。它像是一滴墨水滴入清水,顺着因果线,流进了李虎的护身符里。李虎摸到的,不是护身符的布料,而是那股正在侵蚀他神智的黑气。
但现在,这不是彭川关心的重点。
他关心的是,薛崇为什么会死。
一个靠欺压新人上位的外门执事,手里握着《外门弟子管理条例》第42条,他是规则的化身。他怎么可能轻易走火入魔?除非,有更大的力量介入。
或者,他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彭川站起身,走到桌前。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从石缝里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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