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执事堂外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
彭川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手臂上那道正在发烫的黑色图腾，滑进袖口。
他盯着前方三步外的一盏风灯。
灯光昏黄，映出薛崇那张惨白如纸的脸。或者说，是薛崇那具已经僵硬的尸体。
就在半个时辰前，薛崇还穿着那件整洁的青色执事服，手指上的玉扳指温润如玉，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袖口的一点灰尘。那时候，薛崇手里握着《外门弟子管理条例》第42条，那是规则的化身，是不可违逆的铁律。
“自愿交割后，不得反悔。”
薛崇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傲慢，带着上位者特有的虚伪慈悲。
现在，这句话成了笑话。
彭川抬起左手，看着小臂上蔓延至肘部的黑色纹路。那枚从薛崇身上搜出的金属碎片，此刻正嵌在他的经脉深处，与体内的异种灵气相互撕咬、融合。
剧痛。
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血管里来回穿刺。
但他没有皱眉。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薛崇的尸体，以及尸体旁那三块下品灵石。
这三块灵石，是买命钱。也是薛崇用来购买禁药的筹码。
更准确地说，是薛崇从彭川胸口强行剥离的那道护体罡气的价格。
第一章，罡气离体，碎裂声刺耳；第二章，黑气入袖，成为薛崇炫耀的资本；第三章，灵石附魔，沾染了残存的怨念；第四章，渗入泥土，试图掩盖罪证；第五章，剑气藏锋，蓄势待发；第六章，惨叫消散，一切归于死寂。
而现在，第七章。
那三道护体罡气的残留印记，并没有完全消散。
它们附着在这三块灵石上，随着薛崇的死，重新凝聚成了一团肉眼可见的黑雾，在灵石表面缓缓旋转，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那是被剥削者的血泪，是被践踏的尊严。
彭川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三块灵石。
冰冷。
刺骨的寒冷中，夹杂着一丝诡异的温热。那是属于他的东西，哪怕被夺走，哪怕被污染，只要他还活着，它就还是他的。
“你疯了……”
老赵缩在角落的杂物堆后，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他手里紧紧攥着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眼神惊恐地看着彭川，又看看薛崇的尸体，最后目光落在彭川那只布满黑色纹路的手臂上。
“内门的禁制……你会被抽干精血的……”
老赵想逃，但腿软得站不起来。
他知道彭川吞下了什么。他也知道，那个金属碎片是什么。
那是内门执法堂的特制信物，只有触碰过内门核心秘密的人，才会佩戴。薛崇拥有它，说明他不是简单的贪官污吏，他是内门某位大佬手中的刀。
而彭川，刚刚把这把刀的刀柄，吞进了肚子里。
“我不疯。”彭川开口，声音沙哑，像淬过冰的铁，“我只是在算账。”
他蹲下身，拿起一块灵石。
灵石表面的黑雾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死亡，变得更加躁动，试图钻入彭川的指尖。
彭川任由黑雾侵入皮肤。
刺痛感顺着手臂蔓延，但他脑海中却异常清晰。
他在推导。
薛崇为什么死？
因为贪婪。他想用最低的成本，榨取底层弟子的剩余价值，同时通过倒卖资源，向上面行贿。那块金属碎片，是他向内门大佬缴纳保护费的凭证，也是他获取黑市禁药的钥匙。
但他没想到，一个看似蝼蚁的外门弟子，敢在他面前动手。
更没想到，这个弟子吞下了那块碎片。
彭川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暴虐的力量。
异种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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