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地窖废墟入口处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发白，像是一张泡发了的旧账本。
彭川蹲在泥泞中，手指按在一块断裂的石板边缘。
他的指尖冰凉，那是煞气残留的温度。
刚才李虎带人搜查时留下的脚印杂乱无章，踩碎了原本完整的阵法纹路。散落的法器残片——半截断剑、一只碎裂的护身符碎片——随意丢弃在泥水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这些痕迹太刺眼。
就像在一张洁白的宣纸上泼了墨，怎么洗也洗不掉。
如果不处理干净，执法队的人顺着这些痕迹查下来，就会看到不该看到的真相。
彭川从怀里掏出那三块已经失去光泽的下品灵石。
它们不再是温润的玉石，而是变成了灰扑扑的粉末，混杂着干涸的血迹。
这是薛崇用命换来的代价，也是他贪婪的证明。
彭川将灵石粉末撒在地窖入口的裂缝处。
粉末渗入泥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在吞噬什么。
他要伪造现场。
伪造一个“走火入魔”的假象。
外门执事薛崇，因私吞资源，遭天谴反噬，走火入魔而亡。
这个剧本，完美无缺。
除了那些脚印和残片。
彭川站起身，拔出腰间的短刀。
刀刃上缠绕着一丝极淡的灰色雾气，那是他刚才从薛崇尸体上剥离出来的最后一缕“三道护体罡气的残留印记”。
这缕印记，曾经附着在三块灵石上，现在却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工具。
他挥刀。
没有风声。
只有青石板被切割时的沉闷声响。
*咔嚓。*
一道笔直的切口出现在断裂的石板上。
彭川动作机械而精准。
他将两块断裂的石板强行拼合在一起。
缝隙里塞满了灵石化作的粉末。
随着他手腕的抖动，那些粉末迅速硬化，填补了石缝中的每一寸空隙。
这是一种粗暴的修复。
也是一种不可逆的污染。
原本干净的风水局，此刻被煞气和怨念彻底浸透。
地窖入口的气场变得浑浊不堪。
雨水打在上面，不再发出清脆的滴答声，而是变成了一种黏腻的、如同吞咽般的咕噜声。
彭川停下动作。
他看着那道愈合的裂缝。
裂缝中没有灵气流转的光泽，只有一层黑灰色的污垢。
就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永远留在了这块青石板上。
“天意难违。”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老赵佝偻着背，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站在台阶上方。
他的眼神浑浊，不敢看彭川，也不敢看地上的尸体灰烬。
他只是盯着那扇被修补好的石门，嘴里喃喃自语。
“薛执事……也是命数。”
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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