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地窖入口处的青石板上，积水已经没过脚踝。雨水混合着泥污，顺着台阶蜿蜒而下，像一条条浑浊的蛇。
彭川站在阴影里。
左臂上的灰白疤痕微微跳动，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经脉蔓延至指尖。他垂着眼，看着脚边那堆灰白色的粉末。
那是三块下品灵石。
也是薛崇刚才拍在桌上的“买命钱”。
此刻，它们失去了光泽，结构崩解，只剩下一层细碎的渣滓。
这是因为《外门弟子管理条例》第42条的强制力反噬。
当薛崇强行剥离彭川的护体罡气时，那股力量被规则锁定在灵石之中。一旦宿主死亡，灵气失控，灵石便成了废渣。
这是规矩。
也是薛崇这种欺压底层者，永远不懂的代价。
彭川蹲下身。
手指插入那堆湿冷的粉末中，轻轻搅动。
粉末渗入指缝，带来一种粗糙的触感。他没有浪费哪怕一粒残渣，而是用袖口仔细擦拭着周围的血迹。
动作很慢，很稳。
就像在处理一件精密的法器，而不是清理一具尸体。
“咳……”
远处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
老赵缩在杂物间的窗棂后，半个身子埋在阴影里。他手里攥着一根枯树枝，指节发白。
他在看。
但他不敢动。
他知道彭川变了。
那种气息，比之前的罡气更冷，更硬，像是一把生锈却锋利的铁片，割开了这雨夜的宁静。
彭川站起身。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箓残片。
这是薛崇之前用来威慑新人的“清心符”，如今上面沾满了薛崇喷出的黑血。
彭川将符箓贴在薛崇的胸口。
符纸遇血即燃，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火焰是绿色的。
很快，火势蔓延开来，吞噬了那身整洁的青色执事服，以及那枚温润的玉扳指。
烟雾升腾，带着一种焦糊的腥臭味。
这不是普通的火。
彭川调动了手臂疤痕中那股混合了异种灵气的力量。
煞气剑气无声无息地切入火焰，控制了燃烧的方向和速度。
他要制造一个假象。
一个让宗门执法队无法深究，却又足以震慑宵小的假象。
“私吞资源，遭天谴焚尸。”
彭川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他转身，走向地窖深处的墙壁。
那里有一道裂缝，通向外界的排水沟。
只要把尸体推下去，再布置好现场，这就是完美的意外。
然而，脚步声响起。
沉重，杂乱，带着刻意放大的回响。
“有人吗？”
一个尖酸的声音穿透雨幕。
李虎站在台阶上方，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
在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
他们脸上带着戏谑，眼神却在雨中闪烁不定。
李虎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灰烬，最后落在彭川身上。
“彭川？你在这里做什么？”
李虎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听说薛执事在里面待了很久。怎么，交易结束了？”
彭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虎。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但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李虎被看得有些发毛。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两人上前搜查。
“搜！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李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试图掩盖心中的不安。
他知道薛崇最近在黑市倒卖资源的传闻。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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